杨逍低头看着杯中酒水。
“波斯总教高手如云，人才济济，而我中土明教却人才凋零、四分五裂，早已不复阳教主在位时的鼎盛了。”
席间一时安静下来。
胡青牛握着酒盏说道：“杨左使何必如此悲观？明教虽经历诸多变故，可教中仍有不少忠义之士，只要重新整合人心，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杨逍摇头。
“胡先生，你说得不错，可如今的明教，早已不是当年令群雄畏惧的明教。”
“光明右使范遥下落不明，五散人各有心思，四大法王也只剩下我与鹰王还在中土。教中弟子不少，可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高手，却少之又少。”
他放下酒盏，目光落到黛绮丝身上。
“黛绮丝，你离开明教，加入逍遥派，未必是一件坏事。”
黛绮丝眉头微动，却没有开口。
杨逍继续说道：“逍遥派有两位陆地神仙坐镇，掌门黄杰能够以大宗师修为正面击败天人强者。这样的宗门，放眼九州也找不出第二个。”
“如今明教人心涣散，势力衰败，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护住教中每一名旧部。你若继续留在明教，不但要面对波斯总教的追杀，还要卷入中土明教的诸多纷争。”
“与其跟着明教一起沉沦，不如加入逍遥派。”
“那里，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黛绮丝端起酒盏，却没有饮下。
她曾经是明教四大法王之首，年少时意气风发，受中土教众敬仰。后来为了韩千叶，她背叛波斯总教，离开光明顶，化名金花婆婆隐居海外。
这些年，她一直在逃。
逃避波斯总教，逃避中土明教，也逃避无法放下的旧事。
听见杨逍这番话，她饮下杯中酒水。
“杨左使，你当真认为，我加入逍遥派是最好的选择？”
杨逍看着她点头。
“至少，比留在如今的明教好。”
“明教若有一日重新振作，我自然希望你能回来。可在那之前，你有权选择一个能够庇护自己和女儿的地方。”
“这不是背叛，而是活下去。”
黛绮丝沉默许久，最终举起酒盏。
“杨左使，多谢你这句话。”
杨逍与她碰了一下酒盏。
“你我相识多年，不必言谢。”
黄杰坐在一旁，没有打断二人的谈话，只是静静饮酒。
杨逍能够将明教如今的处境看得如此明白，说明他并非没有自知之明。只是明教积弊已深，想要重新凝聚人心，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至于黛绮丝，她加入逍遥派之后，便不再是明教旧部，而是宗门护法。
只要她没有背叛逍遥派，黄杰自然愿意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
酒席结束之后，杨逍没有立即让众人离开。
“黄掌门，诸位不如在坐望峰多住几日。”
他看向黄杰，语气诚恳。
“你救了晓芙母女，又替我解决了胡青牛夫妇的身份问题。这份恩情，杨某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报答。”
黄杰笑道：“杨左使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黄掌门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对杨某而言，却是妻女性命与故交归宿。”
杨逍摇了摇头。
“若黄掌门不肯留下，杨某反而不安。”
黛绮丝也在旁边说道：“掌门，坐望峰距离天山并不算远，耽搁几日不会影响行程。”
黄杰看了一眼周芷若、杨不悔与小昭。
三个女孩正站在屋外说话。
周芷若站在一旁，听杨不悔讲述昆仑山上的趣事，小昭替她们整理衣襟。
黄杰收回目光，点头道：“既然如此，便叨扰杨左使几日。”
杨逍点头。
“黄掌门愿意留下，杨某求之不得！”
当晚，杨逍没有再谈明教与江湖大事。
他带着纪晓芙与杨不悔离开住处，来到坐望峰一处僻静山坡。
山风从峰顶吹过，纪晓芙站在杨逍身侧。杨不悔一会儿问杨逍小时候练过什么武功，一会儿又问他为何住在这么高的山上。
“爹，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冷清？”
杨逍笑道：“以前喜好清静，若是早些寻得你和你娘，便不会一个人住这么多年。”
杨不悔眨了眨眼。
“那你以后还要一个人住吗？”
“自然不会。”
杨逍看向纪晓芙。
“只要你们愿意留下，坐望峰便不再只有我一人。”
纪晓芙握住女儿的手。
杨逍也没有催促，只陪着母女二人坐在山石旁，说起这些年错过的事情。
他听杨不悔说起跟随母亲逃亡的日子，听她说起在蝴蝶谷见到彩蝶，也听她说起黄杰如何救下纪晓芙。
每听一句，杨逍便低下头去。
他询问杨不悔平日喜欢什么，是否吃得饱，是否受过欺负。
杨不悔起初站在纪晓芙身后，可杨逍有问必答，她便走到杨逍身前。
“爹，黄掌门说你武功很厉害，那你和黄掌门谁更厉害？”
杨逍说道：“自然是黄掌门。”
“这么直接？”
“事实如此，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杨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若想学武，日后便好好跟着黄掌门修炼。逍遥派的传承远胜寻常门派，能够拜入其中，是你的福分。”
杨不悔点头，又靠回了纪晓芙身边。
山坡之上，杨逍与纪晓芙陪伴女儿说了许久的话，弥补着这些年缺失的亲情。
另一边，黄杰回到住处时，周芷若已经等在门外。
“掌门。”
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黄杰问道：“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周芷若抿了抿唇说道：“弟子想问一问，回到逍遥派以后，什么时候可以正式修炼门中功法？”
“你想修炼？”
“嗯。”
周芷若点头。
“芷若如今年纪还小，不能替掌门分忧，也帮不上门中诸位前辈。可只要开始修炼，芷若会认真努力，绝不偷懒。”
她抬起小脸。
“等芷若学会了武功，就能保护掌门，也能保护杨姐姐、小昭妹妹她们。”
黄杰看着她。
“逍遥派基础心法并不复杂，你这段时间每日修炼，已经入门了。”
周芷若眼睛一亮。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黄杰点头道：“回到宗门后，我会根据你的根骨与性情，替你挑选合适的功法。只要你肯下功夫，日后未必不能成为一方高手。”
周芷若握起拳头。
“弟子不会让掌门失望！”
“修炼一事不能急于求成。”
黄杰叮嘱道：“你如今年纪尚幼，先稳固根基。每日按时修炼，遇到不懂的地方便直接询问，不要独自胡乱尝试。”
“弟子明白。”
周芷若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