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基地的结构比外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穿过几道厚重的防爆门，脚下的地板从混凝土变成了金属网格，透过网格能看见下面流淌着淡淡的以太荧光，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
“你好，我是参加本次考核的独立调查员。”
刚走进前哨站，通过伊埃斯的眼睛铃一眼就发现了不远处一个灰蓝色头发的工作人员。
她正低着头操作手里的无线终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铃操控伊埃斯蹦蹦跳跳地凑了过去主动打着招呼。
“嗯，我是负责本次行动的......”
考官小姐姐瞥了一眼向自己打招呼的邦布，漫不经心地做着自我介绍。
但在看到邦布身后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时，她的声音直接顿住了，手指悬在终端屏幕上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奥丁大人！！”
考官小姐姐欢呼一声，手里的终端差点飞出去。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陆泽的双手，眼睛里亮得像在发光。
“奥丁大人！我叫夏蕾，今年二十七岁，未婚，家住......”
“停！”
陆泽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夏蕾的嘴唇，将她强行禁言。
“我是来陪人参加考核的，你先做好你的工作，有什么话我们路上聊。明白了的话就点点头。”
“嗯嗯嗯。”
被强行闭麦的夏蕾疯狂点头，灰蓝色的头发跟着上下飞舞。
陆泽松开手。
夏蕾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心情稍微平息下来。然后她转头看向铃，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专业调查员的严肃。
“咳咳。”
她假装咳了两声，试图在铃面前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你好啊，你就是这次的编外人力吧？我是负责本次行动接应的协会调查员，你叫我考官或者夏蕾就行了。”
她的语速很快，想把刚才的失态翻篇。
“注意不要在行动中使用超出规格的武器，不要在行动中偏离计划的路线……诸如此类的守则，想必你已经在终端上详细看过了。”
夏蕾一本正经地强调着注意事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靠谱的专业人士。
听着夏蕾再次强调本次考核的注意事项，陆泽感觉自己的裤脚被轻轻拉了一下。
低头看去，铃通过伊埃斯白了他一眼。
你这个身份居然都能有粉丝？
陆泽也不着痕迹地回了一眼。
尽管隔着面具，但一起长大的默契让铃一下子明白了陆泽的意思。
这里可是新艾利都，连阿瓦鲁斯都能有粉丝后援会的地方，我一个绳网高级代理人加精锐调查员有粉丝也是很正常的好吧。
“如果对零号空洞的威胁掉以轻心，不做好应对‘变数’的准备，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夏蕾的声音继续响起，她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毕竟，对于‘编外人力’，调查协会可是没有购买人身保险的义务的。”
说完行动注意事项之后，夏蕾发现陆泽正在和铃“眉目传情”，一人一布的眼神交流你来我往，完全不把她这个考官放在眼里。
“那个......奥丁大人？”
陆泽猛地回神，看向夏蕾。
“啊，说完了吗？”
“是的，奥丁大人，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入空洞了。”
夏蕾脸色微红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那就走吧。”
陆泽弯腰抱起了伊埃斯。
......
跟着夏蕾进入零号空洞之后，眼前的景象跟前哨站完全不同。
虽然空洞的空间是混乱的，但这处是已经探明跟空洞外相连的稳定区域，这也是防卫军选择将前哨站修建在这里的原因。
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大量监测设备，红灯绿灯交替闪烁，像是在记录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走这边。”
夏蕾招呼道，带着一人一布走向更深处。
“这里有稳定的裂隙可以直接到达附近，我们就不用慢慢地步行过去了。”
她指了指前方一道泛着微光的裂隙，边缘的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着。
跟着夏蕾进入裂隙之后，眼前的景色瞬间一变。
前一秒还是高科技感十足的前哨站通道，下一秒两人一布就出现在了一片城市的废墟之中。
这里就是曾经被零号空洞吞噬的旧城区。
倒塌的建筑随处可见，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中穿刺而出，像死去的植物的根须。
街道被撕裂成一块块的碎片，彼此之间隔着数米甚至数十米的距离，要靠跳跃才能通过。
甚至有不少的建筑残骸直接飘在半空之中，上下颠倒，屋顶朝下地基朝上，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随意丢弃在空中的积木。
这就是空洞的空间不稳定特性。
“奥丁大人，走这边。”
夏蕾对陆泽挥了挥手，然后就轻车熟路地往目标地点赶去。
她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落脚点上，显然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了如指掌。
别看她是个妹子，但进入空洞的次数哪怕是在空洞调查协会里都算多的了。
跟着夏蕾往前走，没走几步就来到了一处破败的街道。
这里曾经大概是个商业区，两侧店铺的招牌已经锈蚀得看不清字迹，橱窗玻璃碎了一地，只剩下空荡荡的框架。
此时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
陆泽好奇地往前看去，只见一处街道上挤满了以骸，墨绿色的身躯在以太荧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它们嘶吼推搡着层层叠叠地往中间涌去。
而一个调查小队则是被这些以骸包围在里面。
好在调查小队也不是吃素的。
四个人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依托倒塌的货柜和废弃的车辆层层防守。
以太能量在他们的武器上明灭不定，每一次挥击都有一只以骸倒下。
但以骸的数量太多了。
倒下一只，就有两只补上来。
“我们快走吧，奥丁大人。”
夏蕾在边上催促着说道，目光从那支小队身上移开，看向前方的路。
“不用帮忙？”
陆泽诧异地看了夏蕾一眼。
他还以为夏蕾会请他帮忙顺手解决掉这些以骸呢。
“虽然曾经被您救下的我不应该说这句话......”
夏蕾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生死攸关的事。
“但我们有我们的任务，不是救助。既然他们敢来零号空洞，自然是做好了永远留下的心理准备。”
她脸上的表情淡定得近乎冷漠，仿佛正在拼命对抗以骸的不是人类同胞一样。
但这就是新艾利都。
一座濒临末世的都市。
不是夏蕾冷漠，而是这个世界在逼迫她这么做。
空洞里每天都有调查员死去，如果每个人都停下来救人，那所有人都走不出去。
“既然这样的话......”
陆泽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那我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灰钢出鞘。
金色的剑身瞬间展开，以太能量缠绕其上，将周围的灰暗都染上了太阳般的光辉。
剑身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像是被点燃的金色血管。
“奥丁大人......”
夏蕾目光复杂地看着提剑冲出去的陆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阻止的话。
“放心吧，这些以骸不是他的对手的。”
铃操控伊埃斯在旁边安慰道，邦布的小短手拍了拍夏蕾的小腿。
“我并不是担心奥丁大人。”
夏蕾摇了摇头，目光再次看向已经冲进以骸群的陆泽。
那道金色的身影在以骸群中穿梭，每一次剑光闪过都有几只以骸倒下。
“半年前，我所在的调查小队遭遇一只四级的恶名以骸杜拉罕。除我之外的其他队友都死在了它的手上......”
夏蕾的双眼流下了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前胸的制服上。
“就在我也放弃抵抗等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