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后世汉武帝为霍去病量身定制的荣耀。
彼时的骠骑将军,位阶不高,更像是一种 对天才少年的特殊恩宠与调侃。
随着霍去病封狼居胥,战功赫赫,这原本戏谑的名号才一步步攀升至位比三公的巅峰。
赵彻心知肚明,此刻父王递来的不过是个哄小孩的玩具,三岁稚子断无领兵之理。
但这两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历史的壁垒。
一种荒谬却又宿命般的巧合,让赵彻心跳加速。
此时的他与父皇,竟与当年的武帝与霍去病重叠。
同样的期许,同样的礼物,仿佛命运在此刻完成了闭环。
“那我……能带兵吗?还有,有俸禄吗?”
赵彻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霍去病的传奇,一直是赵彻心底燃烧的火焰。
当历史的轨迹在此刻交汇,当梦想照进现实,那份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金一石的俸禄,连同那一套制式强弩与重甲的配给,皆由始皇帝亲口许诺。
下邺城中那些稚童,从此不再是散沙般的玩伴,而是大秦正规军籍下的列兵。
嬴政望着少年眉宇间骤然舒展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欣慰,亦是怜悯。
这孩子背负的行囊太过沉重,以至于这看似寻常的恩赏,竟成了他平淡岁月里难得的光亮。
赵彻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枚冰冷的虎符。
同等待遇。
这四个字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他想起了历史长河中那个名为霍去病的名字,想起了那位少年将军麾下同样拥有正式军籍、自幼随其训练 的亲卫旧部。
如今,命运的红线将这两段人生死死缠绕。
下邺的一千余名孩童,虽未满征召之龄,却因赵彻手中的骠骑将军印信,强行塞进了大秦的军事编制。
他们将在赵彻的统御下,日夜操练,刀锋所指,便是心之所向。
这是一支从襁褓时期便打上“赵”
字烙印的死士军团。
十余载寒暑,当这些孩子拔节生长,他们将成为赵彻最坚实的左膀右臂,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嬴政的目光深邃而幽远。
他在下一盘大棋。
那些战死沙场的老卒,用性命换来了荣耀,更换来了政治上的绝对护身符。
只要不是谋逆大罪,大秦律法不敢轻易折辱这些忠烈之后。
始皇帝要做的,是将这份遗泽转化为赵彻手中最锋利的权柄。
王离固然是一代名将,可孤木难支。
而这上千名从小与赵彻生死与共的子弟兵,才是未来能撑起大秦半壁江山的中流砥柱。
指尖摩挲着虎符粗糙的边缘,赵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前世,他是个谨小慎微的凡人,发明曲辕犁、改进马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惹怒龙颜。
他从未敢想象自己能如此肆意妄为地掌控一支军队。
但此刻,沉甸甸的虎符压在手心,那份来自 的重托如大山般压下。
既然注定要成为霍去病,那便做这大秦的冠军侯!
三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却是蛰伏与爆发的临界点。
三载春秋流转,赵彻心底那层对始皇帝的敬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发酵,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
他虽刻意收敛锋芒,力求表现得像个乖巧晚辈,但情感这东西最是欺不得人。
此刻,嬴政正逗弄着身旁稚童,眉眼间尽是难得的温和与戏谑:“孩子,大秦的江山未来,可要托付给你了。”
这句看似随意的调侃,却如重锤般敲击在赵彻心口。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那位千古一帝,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臣……能否亲自挑选战马?”
嬴政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重重地点了点头。
“准了!先去下邺与你那些挚友分享这份喜悦吧。
待这几日忙完,朕亲带你去相驹!”
说着, 宽厚的手掌轻轻揉了揉赵彻的发顶。
看着少年眼中迸发出的纯粹光芒,嬴政心中亦泛起一丝暖意。
这份喜悦太过珍贵,赵彻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往下邺。
他要告诉王离,告诉王嫣,告诉王翦将军,告诉胜,告诉所有并肩作战的伙伴们——这不仅是恩赐,更是认可。
那一刻,赵彻卸下了所有伪装,笑得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童。
……
与此同时,咸阳另一端的胡亥府邸,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道诏书自宫中发出,召扶苏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