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仿佛在预示着某种即将到来的风暴。
赵彻随手递出的物件,不过是个粗糙却极其实用的辅助器具。
然而对于这群从未见过世面的秦卒而言,这简易的装置竟如神迹般存在,只需稍加磨合,便能令他们的骑射之术脱胎换骨,平白跃升一个大台阶。
车辙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冬日的严寒早已退去,官道上积雪消融,蹄声得得,车速颇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巍峨的王府大门便映入眼帘。
“小稚奴回来啦!”
王嫣早早便守在朱红大门前,双眸亮晶晶地望向马车方向,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期盼。
自从赵彻那句“金屋藏娇”
的承诺落下后,少女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孩童的世界单纯而绝对,在他们看来,诺言便是金石之坚。
王嫣哪里能揣测出少年那几分玩味与算计?她只当这是独属于自己的偏爱,那份喜爱愈发浓烈,甚至不再刻意遮掩。
须臾,王离的身影从院中窜出,带起一阵风。
他跑得急,脸上还挂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显然是在家中受了挫败。
“小稚奴!你怎的又溜出去玩了?”
王离凑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更多的是不甘。
原本,赵彻是有意带这对兄妹同往邺县的。
但今日正值王翦检查课业的关键节点,他若去了,只怕王离要挨一顿好骂。
果然,看着王离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想必是刚领教了自家老爹的铁砂掌。
王离这孩子,天赋确实是个谜。
让他挥刀弄枪尚可,若是提笔写字、背诵经义,他便如同换了个人,学得缓慢且吃力。
唯独在研读家传兵法时,眼神才会变得专注锐利。
否则,以王翦那火爆脾气,早就把他拎回军营里重新打磨成钢了。
“阿耶呢?”
赵彻勒住缰绳,含笑问道。
“阿耶去李家谈事了,怕是要很晚才归。”
王离挠了挠头,倒是忘了刚才的教训,眼睛一转,又打起歪主意,“下午你还去不去?带我一块儿呗!”
“不去了。”
赵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我有些东西要忙。”
这两日,那位至高无上的政哥曾私下授意,说想去邺县散心随时可去。
赵彻虽不解其深意,但猜想着,或许是嬴政想让自己这个“替身”
去安抚那些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卒吧。
对此,赵彻并不排斥。
毕竟,他现在可是始皇帝钦定的“专属工具人”
。
每日晨昏定省,无论早晚,他都要入宫侍奉。
得益于他的陪伴与调理,嬴帝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地好转,精气神愈发旺盛。
只是,赵彻偶尔察觉到一个颇为微妙的事实。
每当他在宫中静候召见时,嬴政归来往往已是深夜。
彼时的 身上,总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
赵彻心中暗自腹诽:身体既然恢复了活力,想必是精力过剩,又在那后宫之中开枝散叶了吧?
这般频繁的翻牌,一夜即走,连个过夜的情分都吝啬给予,难怪那些嫔妃怨声载道。
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赵彻凭借这具“健康容器”
的身份,已悄然占据了上风。
“喂,”
王离探头探脑地凑到赵彻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中的包裹,“你又搞出什么新奇玩意儿了?让我也瞧瞧!”
关中大地,如今已是曲辕犁的天下。
这一变革,源自赵彻前次的神来之笔。
几乎是一夜之间,老农们便习惯了这种省力高效的农具,田间地头,翻土之声此起彼伏,效率倍增。
而在不久前的寒冬里,赵彻又搞出了个叫“蜂窝煤”
的新奇玩艺。
王府为了赶时髦,特意囤积了一批。
王离也曾亲眼见过那黑黝黝的石涅块被烧成炭,虽说是新鲜事,但火势微弱不说,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直冲脑门,熏得人头疼不已。
毕竟王家乃是高门大户,不在乎这点烧火钱,嫌恶那味道后,便将其束之高阁,重新拾起了清雅的木炭。
但在王离与王嫣眼中,赵彻简直是个百宝囊。
这人身上总藏着些让人瞠目结舌的稀奇玩意儿,仿佛无穷无尽。
孩童尚不懂这些发明如何撼动时代根基,却不妨碍他们对这份“新奇”
感到兴奋与崇拜。
“好家伙!真是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