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砚被埋在瓦砾之下气息微弱,衣衫也被火星燎出不少破洞,那双与沈辞相似的眼睛费劲睁大:“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大概我生来真的就是不详之人......”
沈辞伸手想擦去书唇角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净,平时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胡说什么,你的存在分明是我的福星......别说话了,我马上找人来救你。”
书砚费劲牵起一抹笑,努力地想把沈辞的模样刻进逐渐涣散的眼睛里:“......好”
可说完这句话,手却轻轻垂落下去,再无声息。
沈辞跪坐在地上,感受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变冷,四周喧嚣渐远,耳边只剩下自己轰鸣的心跳。
是她的错,她先前总存着一丝怀柔之心。总以为这些背后的老鼠虽然小动作不断,却终究未曾酿成血祸。只需要削弱制衡即可,不必赶尽杀绝。
可就是这点心软,换来书砚永眠于这片焦土。
沈辞沉默着将压在书砚身体上的木头挪开,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入怀中,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瘦得如此吓人。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吹就要散架了,大概是这些日子的流言,真的让她感到很煎熬吧。
脚边被一块重物挡了路,沈辞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块黑漆牌匾。看清上面的字后,嗤笑一声就抬脚将其踢向一旁。
那块牌匾孤零零的躺在废墟里,怀德安民四个大字在一片废墟中尤其醒目。
另一边,知素一早起来就发现自己的院子被上了锁,外头守卫森严。问清楚这是书砚下的令后,心中顿时生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知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狗洞钻了出来,还没到书砚的院子就听见一声巨响。她拼尽全力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狂奔,穿过四散奔逃的人群,终于看见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可现在沈辞周身好像萦绕着刻骨的孤寂,知素小心翼翼的靠近,才发现沈辞怀中抱着的是书砚。学医多年,只需一眼就能判定,那个瘦弱的人生命早已消散。
知素瞳孔一缩,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察觉到有人靠近,沈辞淡淡抬眼,见来人是知素,声音平稳却难掩疲惫:“知素,我要带书砚回京城。”
冀州这个地方太冷了,气候冷人心更冷,沈辞不能将书砚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知素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泪,颤抖着声音回应:“好,我去准备。”
整整一天一夜,沈辞都在房里守着书砚。亲手擦净这个少女满身的尘土与血污,再给她重新换了一套崭新的衣裙。
众人都知道沈辞对身边之人的重视,守在门口一个也不肯离去,生怕她悲恸过度做出什么过激的傻事。。
沈辞在里面熬了多久,屋外的人就陪着熬了多久,直到夜色褪尽,她才踏出房门。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可在场众人都察觉到她的变化。从前她虽性子清冷,可骨子里的温柔骗不了人。现在整个人冷得像淬过寒冰,锐不可当。
沈辞抬眼看向天边,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却无端让人心底发寒:“传我令,彻查此事所有涉事人员,所有牵连之人一律收押审讯,不必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