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摇摇欲坠的门在大力踢踹下轰然倒地,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张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捂上了沈辞的脸。
沈辞压抑住想反抗的本能,假装自己中了药性昏迷,瘫倒在地上。耳边传来沉戟惊慌失措的声音:“阿辛!你们要干嘛!”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确认那名蛮力惊人的小厮已经被药晕了,章管事才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陈爷,别担心,我们漕帮就是想跟令尊做桩生意。”
沉戟冷脸质问道:“什么生意是需要打晕我的小厮才能做的?况且我爹不在并州,买劳力的事是我自己要看,信还没到江南,他可不知情。”
章管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就不用您管了,陈爷只需好好在我们漕帮暂住几日,惊呆了佳音即可。”
至此,沉戟才后知后觉的露出几分惶恐,色厉内茬地指着章管事:“我警告你别动我,我爹是江南商会老会长的左手右臂,就是在京城也能与不少大官搭上话。”
“陈爷哪里的话,我们漕帮可不是匪,只是想邀请您去做做客,请吧。”说完右手一抬,故作斯文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直到上了马车,见内饰装潢还算体面,沉戟才稍稍压下慌乱;“我的小厮呢?”
章管事脸上阴测测的笑容一直没有放下:“我们帮主看中了那小子的一身力气,想请他帮忙修缮一下房屋,若是我们跟令尊生意谈得愉快,陈爷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这话倒是不假,只是怎么见,章管事可没说清楚,钱财送来了就说那小子呆傻愚笨自己走丢了,打发这头肥羊自己找呗,关漕帮什么事。
要是钱财送不过来,这小陈爷看着也是身强体壮的,药一灌打包送去冀州,到时候两人能不能活着见到对方就看天意了。
这边沈辞被人捆住手脚丢上马车,车中两个看守交谈的声音落入耳中:“赶紧拿药出来给这小子灌进去。”
说话的人被另一个人拍了下脑袋:“你是不是傻,上头的人早就说了这小子天生痴傻,浪费药做什么。”
“可是人人都灌,就他没喝,到时候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能有什么意外,那个地方只要进去了有几个能出来的?这一副药配下来得花一两银子呢,浪费给这傻子干嘛。”
一开始劝的人还想说什么,就被同伴不耐烦打断:“你这胆小如鼠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窝窝囊囊的样子,难怪媳妇留不住,日子也过得一塌糊涂。”
这话似乎是戳中了另一人的伤心事,沈辞听见一道呼吸声骤然急促了一阵,一路上再无其他声音。
马车轱辘滚动,朝着黑暗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