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名修士莫名失踪,整个边境驻地从上到下,气氛全部沉了下来。
范泽身为驻地最高负责人,化神初期修为,站在整片驻地最中心的广场上。 他每天天刚亮就带人出门排查,天黑才收队。 他走路步子迈得极大,手臂摆动幅度生硬,每到一处路口、院落、值守点,都会停下脚步。 双眼快速扫过四周,眉头死死皱着,眉心挤出深深的褶皱。 他每次抬手,指尖都是绷直的,对着身后弟子冷声吩咐。 “仔细查,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身后一众弟子全部低头躬身,不敢抬头看他,两两一组散开搜查。 乱石堆翻了一遍又一遍,荒域边缘反复探查,所有修士院落挨个推门检查,旧藏书阁里外反复核验,就连路边角落的碎石杂草全部扒开看过。 地上没有半点血迹,没有半点碎骨残渣,没有半点灵力打斗残留。 整片驻地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范泽一次次空手而归。 他站在广场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肩膀越绷越紧。 胸口一下一下重重起伏,呼吸声变得粗重。 他盯着空旷的巷道,嘴唇反复抿紧、松开,面色黑得吓人。 驻地一共就四十名在册子弟。 短短几天,三个人凭空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连半点线索都查不出来。 他身为化神初期的总管,上头范家对账、清点人数,根本没法交代。 他抬手对着空气重重一甩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满是烦躁。 “全部加岗,日夜轮守,夜间禁止单独出行,离岗必须双人报备。” 在场所有修士齐齐弯腰应声,身子站得笔直,没人敢多喘一口气。 规矩加得再严,巡查跑得再勤,依旧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范泽连着数日高强度排查,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越来越冷。 最后只能沉着脸点头默认,强行压下这件怪事,只能靠加强戒备稳住驻地秩序。 自打这件事之后,驻地所有修士人人自危。 没人敢单独走路,没人敢私下找茬,没人敢随意欺负别人。 唯独林小阳,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模样。 每天准时起床,准时集合,准时去最偏最累的岗位值守。 走路永远低着头,脊背微微弓着,脚步虚浮拖沓。 旁人站着闲聊,他就安安静静站在队伍末尾。 旁人偷懒歇息,他依旧老老实实守岗不动。 以前天天找他麻烦、逼他干脏活、辱骂殴打他的人,全部消失干净。 现在没人搭理他,没人使唤他,没人欺负他。 他每天准时上工、准时下工,日日风吹日晒,白白耗损修为体力,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每天熬完值守,就独自回狭小破屋待着,日日如此,天天如此。 转眼到了月度发放俸禄的日子。 广场上早早排起长队,所有驻地修士全部到场。 负责发俸的文职修士端坐在长案后,面前摆着玉册和整箱仙石。 文职修士低头看着名册,喊一个名字,就抬手递出对应数量的仙石。 被叫到的修士上前一步,弯腰登记,接过仙石,随手揣进储物袋,侧身退到一旁。 有人拿到仙石,低头反复翻看。 有人互相抬手比对数量,开口闲聊说笑。 整个广场人声杂乱,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神色。 队伍从头到尾,四十个人的名册挨个点名。 一个个名字念完,一个个修士领完俸禄散开。 唯独从头到尾,没人念出范奇两个字。 林小阳一直站在队伍最后。 他始终低着头,双眼盯着自己的鞋面,身子一动不动。 听着所有人的名字被喊走,看着所有人拿到仙石离去。 等到全场修士全部领完俸禄,长案前的仙石箱子快要清空,排队的人群彻底散开。 依旧没有他的份。 周围的修士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把玩手里的仙石,低声说笑。 林小阳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僵住。 他眼珠微微向上抬了抬,视线扫过众人手里的仙石,随即快速垂下。 他双手在身侧慢慢攥紧,指尖扣着掌心,停顿两息,又缓缓松开。 他这一个月,从未缺岗、从未偷懒、从未迟到早退。 别人溜号偷懒、私下离岗,他全程老老实实坚守岗位。 所有人都有俸禄,唯独他一无所有。 他深吸一口气,脖颈微微挺直半寸。 脸上摆出怯懦、拘谨、忐忑的神色。 小步小步往前挪,走到发俸长案跟前。 此时范泽正站在长案侧边。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挺拔,双眼淡淡扫着全场收尾。 脸上依旧带着连日查案无果的阴沉,神色严肃冷漠。 林小阳微微躬身,脑袋低着,声音细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 “大人,为什么……没有我的俸禄?”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原本说笑闲聊的修士,动作同时停下。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眼神里全部是诧异、惊奇、不敢相信。 范泽原本放松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死死落在林小阳身上。 在他印象里,范奇这个底层旁系弟子,懦弱到了骨子里。 这么多年,不管谁欺负他、谁使唤他、谁辱骂他、谁克扣他,他从来都是低头受着,一声不吭。 从来不敢主动说话,不敢抬头看人,更不敢主动质问任何人。 今天,这个人人看不起的窝囊废,居然敢当着全场修士的面,主动开口质问自己。 范泽的眉心瞬间重新皱紧。 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步,居高临下俯视着林小阳。 嘴角微微向下撇,眼神里翻涌着不悦、轻蔑,还有被冒犯的怒意。 他死死盯着林小阳的眉眼,等着对方再开口。 周身气压瞬间压低,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盯着两人,静静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