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飞快往前赶。
林小阳心里还盘算着,等着宫里传召,自己进宫面见皇帝,把身上一堆变故和情况当面禀报清楚。可左等右等,始终没有进宫觐见的传唤。
这天,宫里传旨的宦官带着几名护卫直接来到住处。明黄色的圣旨捧在宦官手中,当众宣读,直接下了命令,指派几名官吏、一队护卫随同林小阳,即刻动身出使吐蕃,处理双边交涉的大小事务。
林小阳站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接下圣旨。指尖触碰到圣旨的绫布,他眉头缓缓皱起,两片嘴唇紧紧抿到一处,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硬。胳膊微微往下沉,接旨的双手没有晃动,心里清清楚楚,皇帝是直接跳过面见这一步,催着他往西边高原赶,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躬身领旨,行完接旨的礼节,直起身子,长长呼了一口气。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办。
回去之后立刻收拾行装,把虚天鼎收好,小白狗、小女鬼一并带上,跟着朝廷派来的一干人马,向西赶路。
一路车马颠簸,越往西行进,地势抬升得越来越明显。队伍越走,空气就越发稀薄。不少随行的官吏士兵,走路走快一点就大口喘气,不停揉着胸口。
终于踏出大清的边境地界,来到两国交界的边关隘口。
抬眼望出去,远方一重一重的大山,山顶铺着终年不化的白雪。凛冽的寒风不停刮过来,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冷风往衣领、袖口里面钻。脚下是大片开阔的高原草甸,草长得低矮,一大片铺向远方。远处一群一群牦牛、绵羊散落在草地上,低头啃食野草。一根根高高的木杆立在路边,五彩的经幡挂在杆子上,大风一吹,经幡来回抽打,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队伍继续往前走,正式踏入吐蕃境内。
满眼全是异域的风貌。路边到处都是用黑色牦牛毛缝制出来的巨大毡帐,当地人来来往往。男人身上穿着宽大厚重的藏袍,头发编成粗粗的辫子盘在头顶。女子满头密密麻麻的细辫子,脖子、耳朵、手腕挂满石头、铜银打造的首饰,走动的时候首饰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不少百姓蹲坐在路边,手里捏着一团糌粑往嘴里送,皮囊装着酥油茶,随手拿起来喝上几口。街上走动的人说话口音完全不一样,叽里咕噜,听不懂说的是什么。身披暗红色僧袍的僧人不时从路旁走过,还有信徒一步一步慢慢前行,嘴里不停低声念诵。
吐蕃的国师早就提前一步回到本国,提前给边关这边递过消息打过招呼。按道理林小阳这一行人拿着两国往来文书入关,本不该受到任何为难刁难。
一行人慢慢走到吐蕃边关城关之下。
城关的城墙砌得又高又厚,一块块大石头垒起来。城墙上头站满吐蕃士兵,人人身上裹着毡甲,手里握着长矛、弯刀,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全部投向城门外来的这支队伍,眼神紧紧盯着,没有半分松懈。
城门前面的空地上,站着镇守这处边关的首领。
此人本体是一头野牛精,已经修炼六百余年。化为人形之后个子极高,肩膀宽阔厚实,一身黝黑坚硬的皮甲套在身上,把躯体衬得格外壮硕。手掌宽大,每一根指节都粗大凸起,两道粗黑的眉毛使劲往下压,一双眼睛瞳孔泛着淡淡的黄褐色,那是野牛本体残留的特征。一柄厚重的阔刀斜挎在腰间,刀柄露在外边。双脚稳稳踩在土地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