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一样。”
陆寒霆的声音传下来,闷闷的,带着没藏住的心疼。
苏悦的嘴角动了动,没接话,拿起桌上那沓图纸轻轻晃了晃。
“走吧,去地下审讯室。”
地下二层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张副院长被铐在金属椅子上,一夜没合眼的脸灰败浮肿,嘴唇干裂起皮,看到苏悦和陆寒霆推门进来时,整个人抖了一下。
陆寒霆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上椅子前面的横杆,上身前倾,从腰后抽出军刺,刀尖抵在张副院长脖子侧面的大动脉上。
张副院长的喉结剧烈滚动,脖子不敢动弹,脸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
“你现在有两条路。”
陆寒霆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第一条,按我们说的做,把这份图纸发给辉克,一页一页拍,一张不落。”
“第二条,以间谍罪和叛国罪移交军事法庭,你自己知道是什么判。”
张副院长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干又涩。
“我,我照做,我全听你们的,只求给我一条活路。”
陆寒霆没有应这句话,收回军刺插回刀鞘,转头看了苏悦一眼。
苏悦走上前把那沓图纸放在金属桌上,退了一步,双手环胸,表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一页一页拍清楚,发到你那个加密电报机上,对面接收确认之后你再回话。”
“多说一个字,少拍一页,后果你自己掂量。”
雷大炮上前给张副院长解开右手的铐子,把缴获的加密通讯器和一台新的微型胶卷相机推到他手边。
张副院长的右手抖得握不稳相机,对焦了三四次才把第一页图纸拍清楚,翻页时手指软得翻不动纸,还是雷大炮不耐烦地伸手帮他翻的。
整个拍摄过程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张副院长全程汗流不止,衬衫后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每按一次快门手指都在发抖。
最后一页图纸拍完,他按照指令打开通讯器将所有照片加密发送,发完后通讯器跳出一行回执代码,确认对方完整接收。
苏悦盯着那行代码看了两秒,嘴角勾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陆寒霆跟上来顺手把铁门带上,隔着铁门还能听见里面张副院长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两人沿着地下通道并肩往楼上走,走廊里只有应急灯的微光和脚步声。
走了几步陆寒霆偏过头看她。
“你刚才改图纸的时候,到底算了多久?”
“四个多小时,”苏悦的语气很平,“要让改动藏得住,不能乱改,每个参数的偏移量都得落在材料学理论的合理区间里,不然他们的工程师一校就能校出来。”
“百分之三的应力偏差,零点零二毫米的散热位移,加上一个谐振漂移。”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三个数加在一起,他们的机器在六万转以上会进入不可逆的共振叠加区间,基座会从内部开始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