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周爱国脸色铁青,整张脸阴沉得吓人,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眼神严厉,盯着女儿,语气不容半点反驳。
“小蕊,我跟你妈一路想明白了。”
“你三哥户口迁走、身在体制,确实有顾忌、确实插不上手。”
“你不一样!你是本地警察、在职在编!”
“亲戚被人欺压、被人套路、被人坑害,于情于理、于家于亲,你都躲不开!”
“今天这事,没有商量余地,你必须出面解决!”
母亲朱翠玲直接伸手抓住周小蕊的胳膊,手心紧紧攥着,眼神殷切又逼迫,眼眶泛红,语气带着哀求,也带着道德捆绑。
“闺女,爸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今天一家人走投无路,就求你这一次!”
“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全部指望你撑这一次腰!你可千万别让我们所有人失望!”
整节车厢,十几道目光,密密麻麻、沉甸甸、死死压在周小蕊一个人身上。
四面八方全是压力,前后左右全是期盼和逼迫。
她想低头躲,没地方躲。
她想开口解释规矩、纪律、不能徇私,根本没人听。
她想推脱,全家人就拿亲情、拿三哥尽力、拿自家难处死死堵她的嘴。
她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头皮一阵阵发麻。
嘴唇被她反复用力抿紧、咬着,嘴角微微发白,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她肩膀紧绷,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急促沉重。
她心里清清楚楚。
是她最先想甩锅、想坑三哥下水、想让三哥背锅。
结果周小光反手一波操作,干干净净脱身,把所有压力全部原路砸回她身上。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
周小光无能为力,唯有周小蕊能救全家。
她只要再多推脱一句,就是冷血无情、忘恩负义、白眼狼、不顾至亲死活。
一路持续不断的轮番逼压,没完没了的道德绑架,彻底压垮了周小蕊最后的防线。
僵持良久,她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垮,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脑袋重重垂下去,眼皮无力耷拉着,声音干涩、发哑、带着压不住的无奈和疲惫。
“行了……别说了。”
“我管。”
“这件事,我来解决。”
短短一句话出口,轻飘飘的,却彻底钉死了结局。
话一落嘴,再也收不回来,再也改不了口,再也推脱不掉半分。
话音刚落,车厢里所有嘈杂、所有逼问瞬间骤停。
舅舅朱大山长舒一大口气,紧绷的脸瞬间舒展,眉眼瞬间亮了。
舅妈王桂香立马止住哭腔,脸上露出踏实的神色。
两个表哥脸色缓和下来,彻底放下心来。
姑姑姑父、王家姐弟全部松了紧绷的身子,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
周爱国脸色稍稍缓和,轻轻点头,满脸终于放心的神色。
朱翠玲松开抓着女儿胳膊的手,长长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踏实。
所有人都笑了、松了、安心了。
唯独周小蕊一个人,僵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浑身发冷,默默吞下了这一肚子的憋屈和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