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横空,却照不透安庆城北翻滚如墨的硝烟。
“咚!咚!咚!咚!——”
大明中军的百面牛皮巨鼓同时擂响,密集的鼓点如同滚雷般砸在每一个人的胸腔上,将热血生生激成了一股子不顾生死的狂躁。
旷野之上,皇明的杏黄大旗迎风狂舞。大旗之下,朱慈炤一身漆黑的锁子甲,连护面面具都已扣死,只露出一双冷冽、嗜血的狼顾之眸。
他没有退回大帐,就站在距离正面战场不到三百步的土丘上。在他身侧,是五千名手持斩马长刀、身披重甲的锦衣卫与旗手卫。这是大明中军最后的预备队,也是护卫监国安危的最后一道铁墙。
“殿下!前方流矢如雨,清军散骑已突进到左翼两百步,请殿下移驾!”
锦衣卫指挥使死死按着绣春刀,浑身紧绷,几名举着精铁盾牌的旗手卫校尉连成一堵人墙,将朱慈炤死死护在中央。
“孤不退。”
朱慈炤的声音在生铁面具后显得低沉而沙哑,他死死盯着前方几乎将大地掀翻的血肉磨盘,“告诉各营,孤的龙旗就在这里。旗在人在,今日,用满清的血,给孤把大明的国运续上!”
“报——!九江镇严国梁总兵已在桐城官道立下三道拒马长壕,张勇、孙思克的凉州马队第一轮突击已被打退,九江镇阵亡两千,誓死不退!!”
“报——!城内江淮绿营三万步卒倾巢而出,企图侧翼撕裂我军阵型!!”
前线斥候的战马跑得七窍流血,战报声在漫天炮火中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陈瑚!神机营,三段攒射!给老子把绿营的狗头轰烂!!”
右翼方向,神机营总兵陈瑚站在一辆掀翻的炮车上,手里的令旗急劈而下。
“砰!砰!砰!——”
神机营上千名火铳手排成三层,第一层跪射,第二层半蹲,第三层立射。橘红色的火舌在硝烟中连成了一条永不熄灭的火线。密集的铅弹形成了一面钢铁风暴,将冲在最前排的江淮绿营兵成片成片地割倒。
与此同时,张万琪的江山营挺着三丈长枪,如同一面黑色的铁箅子,在神机营的侧翼死死卡住了清军骑兵的迂回路线。枪尖与马铠剧烈撞击,碎木与鲜血齐飞,生生在西侧通道筑起了一道由尸体垒成的防线。
然而,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中路战线上、双方近四万八千名最精锐骑兵的对冲绞杀!
那是简亲王喇布麾下的满蒙汉八旗铁骑,对撞大明五军营与三千营的钢铁尖刀。
“咴儿儿——”
战马狂奔的轰鸣让整片安庆原野都在颤抖。两股黑色的铁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