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
许重山把破网搭上肩。
“网账擂台上算。”
他说完,空中的签字忽然往下一沉。
【折岳宗。】
三个字下面,又挤出一行小得多的灰字。
【未获晋级席。】
许重山抬头看了两遍。
“什么意思?”
赛场上不止他一个人问。
六境铜镜前,各有一支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宗门被叫了回来。有人刚把剑塞进匣里,听见名字,又重新拔出来一半。
抽签盘转过正面。
原先被镜光遮住的六个字显了出来。
【第三轮前置问擂。】
【各境境心旗计两旗。】
【夺旗之宗,须受本境最后一支有效争旗宗门问擂。】
【问擂三局,两胜者取晋级席。】
【守擂宗胜,保留原有旗数与排位。】
【问擂宗胜,取而代之。】
六面铜镜依次亮起回放。
天境最后一息,是一支冰箭擦过境心旗杆。
玄境是两名弟子同时扑到持旗人脚下,一个抓鞋,一个抓旗。
轮到地境,画面停在计数将满的那一瞬。
陆青檀被许重山的刀背撞退。
她缠在沈照夜脚下的木灵剑丝随之绷紧,境心旗朝右偏了半寸,银白旗面撞过许重山的刀锋。
【地境最后有效争旗者:折岳宗。】
许重山看完回放,低头看自己的刀。
“碰这一下也算?”
赛务录吏道:“镜阵判定算。”
“我当时砍的是人。”
陆青檀看向他。
许重山补了一句:“刀背。”
“砍的是剑丝。”
“结果一样。”
“差得多。”
两个人为那半寸到底算不算有效争旗吵了两句。
镜阵没有理会。
它只认最后留下的触痕。
青岚宗摊位前安静了片刻。
顾怀山将五面刚领回来的小旗数了一遍。
“所以我们拿了第一。”
赛务录吏道:“是。”
“第一要比别人多打一轮。”
“是。”
“输了还直接出去。”
“是。”
顾怀山把旗收进怀里。
“那这个第一能退吗?”
录吏大概第一次遇见有人不要境心第一,翻了好几页赛册。
“可以认负。”
“认负以后呢?”
“折岳宗晋级。”
“我问的是退第一,不是退比赛。”
“赛册里没有这种退法。”
顾怀山转头看向第五议事使。
“你们仙盟写规则,是不是先想好最吃亏的那一种,再把别的路堵死?”
第五议事使没有接这句话。
他从录吏手里拿过赛册,翻到第二轮末页。
末页确实写了问擂。
只有四行。
字比前面小一半,旁边还盖着照骨镜境的检修印。
“赛前为何没有单独宣读?”
赛务长老道:“此为历届境心旧例。”
“照骨镜境六十二年没有启用。”
“旧例仍在。”
“参赛宗门如何得知?”
赛务长老指了指五面旗里那面银白境心旗。
“旗背有字。”
所有人都看向沈照夜。
境心旗是他抱满十息的。
沈照夜回想了一下。
“当时七支队伍在打我。”
“没来得及翻面。”
顾怀山问录吏:“你们就不能写正面?”
“正面要绣境名。”
“旁边呢?”
“旁边要记旗数。”
“旗杆呢?”
录吏低头看旗杆,像真在考虑。
顾怀山把境心旗翻了过来。
背面果然有字。
只是十息计数结束以后,旗面浮出了八支宗门的排名,把问擂旧例盖住了大半。剩下的几个字夹在银线里,看着更像绣坏的一块花纹。
沈照夜伸手擦了一下。
字没掉。
“这算告知?”
“阵旗是六十二年前制的。”
录吏说。
“当时的字可能大些。”
“字还能自己长小?”
录吏答不上来。
何守章抱着命籍副录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顺口道:“能。”
“档案存久了,补注越来越多,原文就会往里缩。”
顾怀山转头。
“你怎么说得还挺骄傲?”
何守章抱着副录走快了些。
第五议事使合上赛册。
“未充分告知,记入赛务复核。”
“问擂暂缓。”
场上六支问擂宗门立刻有人不满。
“凭什么暂缓?”
“我们也按规则抢过境心旗!”
“镜境里伤都受了,最后一次机会说没就没?”
许重山没有跟着喊。
他低头看自己新领到的黑色问擂牌。
牌背也有小字。
他凑近读了一会儿,脸色不大好看。
“问擂宗输。”
“第二轮所得不发宗门奖。”
折岳宗那名扭伤脚的弟子问:“一面旗也没有奖吧?”
“本来有一箱地境石。”
“师父等着补山门。”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
折岳宗的山门大概真缺一箱石头。
许重山再抬头时,没有方才那点讨债的轻快。
“青岚宗。”
陆青檀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