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已经耐心全失,带着李青禾,两人便朝着那长街尽头处走。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位于河下坊最深处的贝王庙。
这地处河下的坊市,终日不见天光,昼夜分明并不是那般明显,加之刚才街道上众人的闹腾,此刻庙里庙外,都有许多采珠人在忙碌。
只是他们虽然看起来依旧如往常那般,在维持着秩序。
但白晴儿却很明显察觉到了反常。
那些日常采珠、养贝的器具,都放在空院里面,本该是湿漉漉的、沾染着青苔水藻,可此刻却是十分干燥,甚至有种许久未曾使用的感觉。
白晴儿自己便养着不少灵贝,手中的贝场更是繁多,对此道亦是了解颇深。
一见两人走进来,这些采珠人不善的目光当即飘来。
李青禾观察到,这些人双腮之上,都有一道道纹路,就像是游鱼般,用以在水下呼吸,和鱼鳃别无二致。
这是采珠人道途的影响。
就像是她成为牙人,修行慧眼之后,左眼便彻底失明了。
而且这些人的皮肤上也隐隐生长出了鱼鳞般的纹路,看上去湿漉漉的,在灯光照耀下尤为明显。
“朱老板,别来无恙。我可是好久都没来你这片地方,怎么也不见你这个主人家来尽地主之宜?”白晴儿一边朝着里面走,一边淡淡说道。
片刻。
那深庙之中,就传来了朱无瑕的声音:“白掌柜既来了,便入庙吧,鄙人腿脚不便。除了你,庙里也有好几位同行,皆是为了贝珠生意而来,今日正好某一并谈了。
毕竟这事,牵扯较大。
大家也都比较关心我们河下坊的贝珠。
所以现在一并说明了最好。”
白晴儿眉头一挑,带着李青禾,走入庙内。
朱无瑕依旧是老样子,端坐在那一尊贝王雕像之下,他整个人坐在打开的贝壳里,下半身已经和贝壳连在了一起,像是真正从蚌贝里生长出来的人。
而在他周边,的确还有几人。
都是在江安城周边几处坊市中,经营贝场生意的。
有商人、有赶海客,还有看模样是艄公船夫的。
江安城周遭生活着数百万人,坊市众多,白晴儿也不可能什么人都了解,只是大概清楚一些。
待她坐在一边。
朱无瑕才继续开口:“诸位,今日这事闹得,的确让大家看了笑话。我知道各位已经来河下坊几天了,这贝珠断货一事,我也的确没有办法。
毕竟这事关乎龙王祭典,我在这河下坊一亩三分地还可以说上些话,可放到江安城内,那就是最边缘的小角色。”
当即有人问道:“那贝王是否出事了?”
朱无瑕斩钉截铁:“若是贝王出事,我岂能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儿?相反,贝王不仅没有出事,状态还极好,只是近日来催化出的籽粒、贝珠、成贝,全都供给龙王祭那边了,实在没有多出的货供给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