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买卖人口的贩子旁边,就是放高利贷的打手,给青楼拉客的龟公,可以说是明目张胆。
李青禾发现这官牙虽然正规体面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是个敲骨吸髓之地,只是把北地那种赤裸裸的吃人,转而披上了一层外衣。
不过这也导致在牙行办事,的确是较为方便。
她大致熟悉后,便直接叫来一名牙行伙计,向他打听着白晴儿的事情。
“啧啧,姑娘,在我们行里可不能这样直呼名讳,不尊重。你找四掌柜,是有什么事?”
这伙计目光打量着两名少女,见她们穿着寒酸,一路风尘仆仆的模样,估摸着是什么乡下亲戚,来城里面傍大腿投靠的穷苦人家。
但他也没有任何不耐烦,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李青禾道:“我找白晴儿,她是你们四掌柜?”
“对啊,就是我们四掌柜,听你这口音,不是江安这带的人吧?”伙计目光越发奇怪。
李青禾解释道:“白晴儿的父亲生前,拜托我把一些遗物带给她。”
听到这话,伙计那脸色变幻,把两人带到旁边一处偏室:“二位,这可开不得玩笑,若是来打趣我的,不仅是我要吃挂落,你们更要脱层皮。”
“生死大事,不是说笑。”
“那二位稍等,我这就叫人去通知四掌柜,等会就回来。”
那伙计端上两杯茶,让二人在这静室等候着,出去了一会,便又迈步走进来,似是在看住两人,担心她们是来戏耍捉弄自己的。
趁着这时候,李青禾便问起了牙牌的事情。
牙牌和路引这样的临时身份凭证不同。
是能够长期留在一地的证明,也就相当于是户籍。
在北地偏远、贫瘠的小地方,人口流动不多,倒不是很需要这种东西,可是江安城内,若是没有牙牌,很多事情都会不方便。
想要做交易买卖,会处处受限。
江安人口稠密、流量又大,唯有牙牌才可落实身份户籍,也是真正在进入这个大城市打拼的第一步。
更何况如今龙王祭在即,外来涌入的人更多,牙牌的重要性更甚。
“办理牙牌简单,二位可有路引?”
牙行伙计语气轻松:“我们深水坊虽然比不得江安城,但也是个大坊集,牙牌的确是必需之物,如果有路引,现在就可以给你们置办。”
李青禾从袖口里拿出路引凭证。
只是那牙行伙计,看过后却皱起眉头:“渔阳郡我倒是清楚,但没见过这印戳,至于荒水镇……”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显然是地方太小,根本没听说过。
这种情况极其常见,有许多偏僻的村镇聚落,几乎与世隔绝。
武朝疆域广袤,在信息传递又极其闭塞的当前,能够记得一郡之地的城镇村落,那都算是有见识的人了。
但只要是官府开具的路引,其印戳、盖章都相差无几,具有相同的风格。
常年在牙行做这一行当,伙计自然就一眼看出来,路引上面的印戳不是官府常用的,属于假货里面的假货。
如果不是两人和四掌柜有关系,他此刻已经要报官赶人了。
私造路引可是重罪。
这玩意一向是他们官牙的特权,属于垄断生意。
李青禾有些奇怪,一路上用这路引,都没有出过问题,在船上也是畅通无阻。
倒是旁边姜初灵反应过来。
路引是闾山的那位席道人开具的,盖了红章,昨晚那位安道人又上了印戳,当做是他们在江安城的身份凭证。
但这二位都是闾山的修炼者。
开具的路引,只怕和普通人的并不一样,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她刚想要开口解释时,偏室外面,一名颇具江湖气的女子迈步走进来。
对方穿着一身休闲宽大的衣袍,脖颈处纵横的刀疤,鹅蛋脸上戴着眼罩,把整只左眼给遮住。
其腰间还挂着一个酒葫芦,年纪不大,莫约二十六七岁,明明是刚褪去青涩之时,却有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进入房间后。
她浑身酒气便散开,嘴里打着嗝,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伙计正想要向她解释什么,她却直接挥挥手,接着看向站在房间里的两人。
“小姑娘,随便用俗术打量人,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白晴儿虽然脸上满是酒醉的红晕,但目光还是清醒的,拿起路引一看,随即说道:
“闾山开的印戳,只接待普通人的小厮自然是看不懂的,你们要做的行当,也应该不是普通生意。”
她顿了顿,又拿起葫芦,灌下一大口:“牙牌这事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们搞定。好了,说说白铁牙那老家伙,给我留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