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剑平大步走在前面，身上的血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痕和灰尘。
他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
九命猫妖和猫九春跟在他后面，一个银发飘飘，一个紫发卷卷，两个人走在一起活像刚从漫展跑出来的coser。
猫九春一边走一边把玩着粉红色的能量球，琥珀色竖瞳斜了曹剑平一眼。
“你走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
曹剑平头也不回。
“我听见车声了。”
猫九春竖起耳朵听了听。
“哪来的车声？老娘怎么没听见？”
九命猫妖在旁边嗤笑一声。
“他那是急着见女人。你闻闻空气里，有雌性的气息，而且是两个。一个魂力不弱，另一个身上有药味。”
猫九春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这小子属狗的？隔着两公里都能闻到女人味？”
曹剑平没理他们，脚步更快了。
他确实闻到了，沈若曦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枪油的气息，还有陆明远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他的感官在鬼城那一战之后变得异常敏锐，簪仙说这是胚胎开始激活的征兆，但他懒得想那么多。他现在只想看到沈若曦的脸。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头灯亮着，引擎还在运转。
沈若曦靠在车头，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正低头看着地面。
陆明远坐在驾驶位上，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脸。
曹剑平远远地扬起手，咧开嘴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Hello！老婆接我来了！哈哈哈……”
沈若曦猛地抬头，看到曹剑平那张血糊糊的脸和那副欠揍的笑容，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她站直身体，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滚犊子！谁是你老婆！”
曹剑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也不管自己身上多脏，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
沈若曦往后一躲，但曹剑平动作太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老婆，咱俩都车震了！都有夫妻之实了！你还害羞吗？”
沈若曦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曹剑平你放屁！谁跟你车震了！那是你胡说八道！”
“说不定啊，你肚子里现在有我儿子了！”
沈若曦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扇他耳光，曹剑平侧头躲过，顺势把她的手也抓住了。
他两只手攥着她的两只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近了一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开个玩笑。但我活着回来了。”
沈若曦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曹剑平的脸看了三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发红。
然后她用力把手抽回来，推了他胸口一把。
“脏死了。别碰我。”
曹剑平被推得后退了一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但笑容一点没减。
“行行行，我脏。回去洗干净了再碰你。”
陆明远从车里探出头，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曹剑平身上扫了一遍，又在九命猫妖和猫九春身上各停了一秒。
“若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国安局特工？”
沈若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陆明远你闭嘴。开车。”
陆明远笑了笑，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走到曹剑平面前，伸出手。
“陆明远，沈若曦的哥。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但你当时忙着耍嘴皮子，没好好聊。”
曹剑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陆哥，上次是我怠慢了。这次正式认识一下，曹剑平，若曦的男朋友。”
沈若曦在后面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曹剑平你再胡说八道我让你横着回去！”
曹剑平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腿，但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陆明远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九命猫妖和猫九春。
“这两位是？”
九命猫妖双手插兜，银色竖瞳里全是懒散。
“本座九命猫妖，那只母猫是本座老婆猫九春。你别问我们为什么长这样，问就是基因突变。”
陆明远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五年前在地下实验室外面看到那些被改造的妖怪尸体之后，他对任何非人类的存在都有了免疫力。
“行。上车吧，先回医院。那个女孩醒了，一直在哭，谁哄都不听。若曦说她只认曹剑平。”
曹剑平的表情瞬间变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醒了？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白小妹通过视频远程给她做了一次魂力疏导，压制住了她体内的基因侵蚀。但她的精神状态很差，陆明远用了镇静剂才让她安静下来。她嘴里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曹剑平的心揪了一下。
“什么名字？”
“阿爸。”
曹剑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转身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九命猫妖和猫九春。
“你们先留在外面。陆哥，若曦，你们跟我进去。那个女孩的事我来处理。”
九命猫妖耸了耸肩，身形一展，化作一只银白色的猫，跳上了路边的树杈。
猫九春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化作一只通体粉色的猫，跳到他旁边的树杈上，两只猫蜷在一起打起了盹。
陆明远看到这一幕，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他们真的是猫？”
“妖。”
曹剑平简短地回了一个字，钻进车里。
越野车驶向近光医院。
曹剑平坐在后座，沈若曦坐在他旁边，陆明远开车。
车里沉默了很久，沈若曦终于开口。
“鬼城那边，都搞定了？”
“基地毁了。饕餮抓住了，关在基地废墟下面。相柳的封印裂了一半，但暂时醒不过来。孙叔救出来了，你哥应该已经跟你说了。”
沈若曦点了点头。
“我哥跟我说了。那个替身，他替你爸扛了三年。”
曹剑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所以他以后就是我亲叔。谁欺负他，我弄死谁。”
沈若曦侧头看着他，目光复杂。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饕餮说的那三枚胚胎，你打算怎么办？”
曹剑平睁开眼，转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胚胎的事？”
“簪仙告诉我的。”
沈若曦的语气很平静，“她怕你一个人扛不住，让我多看着你点。”
曹剑平从怀里掏出银簪看了一眼，簪仙的银光微微闪了闪，像是在笑。
“簪仙，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簪仙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刚才你跟猫九春贫嘴的时候。本仙觉得这个女人靠得住，提前跟她通个气。怎么？你有意见？”
曹剑平把银簪塞回怀里，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