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老夫图个热闹。活了八百年,早就看透了。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折腾,比什么都好玩。”
曹剑平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李香兰和赵秀娥就出发了。两个人换了最好的衣服,李香兰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旗袍,赵秀娥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曹剑平送她们到码头,船老大已经等在那儿了。
“早去早回。”曹剑平帮她们把东西搬上船。
“放心吧。”李香兰冲他笑了笑,“看好房子就回来。”
赵秀娥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船开了,曹剑平站在码头上,看着小船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了海天之间的一个小黑点。
下午的时候,李香兰托人带回来消息——房子看好了,跟照片上一样好,卖家急着出手,价格可以商量,四百八十万就能拿下。
“四百八十万?”林婉算了算,“比预算少了二十万。这二十万留着装修和买家具。”
“那我再取二十万出来。”曹剑平说。
“不用。”林婉摇头,“你那四百二十万不动,咱们的八十万里拿出六十万买房,剩下二十万装修。这样你那边还能多留二十万。”
“林婉姐,你不用这么精打细算——”
“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林婉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五百万花完就完了?以后还要交物业费、水电费、网费,哪样不要钱?”
曹剑平被说得哑口无言。
第三天,李香兰和赵秀娥回来了。两个人都晒黑了,但脸上的表情很兴奋。
“房子特别好!”李香兰一进门就说,“比照片上还好看!院子很大,能种好多花。后面有个小花园,还有一口井。三楼能看到海,特别漂亮!”
赵秀娥难得地插了一句嘴:“主卧最大,朝阳的,采光好。”
她说完看了曹剑平一眼,又闭上了嘴。但大家都看出来了——她在替曹剑平挑房间。
“那就定了?”林婉问。
“定了!”李香兰点头,“卖家说随时可以过户。”
“那就明天去过户。”林婉拍板,“小曹,你跟我一起去。”
“好。”
第二天一早,曹剑平和林婉坐船去了城边区。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房产证写谁的名字,林婉想都没想:“写他的。”
曹剑平愣了一下:“写咱们俩的吧?”
“写你的。”林婉的语气不容置疑,“钱是你出的,写你的名字。我们姐妹信你,不用写我们的名字。”
曹剑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人,做事永远这么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手续办完,房产证拿到手,上面写着三个字——曹剑平。
林婉看着房产证,笑了:“行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有房的人了。”
“是我们的房。”曹剑平纠正她。
“对,我们的。”林婉的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回到岛上,女人们已经在等了。看到房产证,院子里又是一阵欢呼。陈翠莲抢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念叨着:“曹剑平,曹剑平,曹剑平——好听,比什么都好听。”
“行了行了,别贫了。”林婉把房产证收回来,交给李香兰保管,“接下来就是搬家的事了。”
搬家用了三天。女人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别看岛上穷,家家户户的破烂还真不少。陈翠莲光衣服就收拾了三大箱,春花搬出了十几盆花,秋月带上了所有的绣品和针线,赵秀娥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全打包了,李香兰带上了她的茶具和茶叶,孙小梅带上了缝纫机和布料。
曹剑平的东西最少——几件衣服,一双鞋,还有那根银簪。
“你就这点东西?”林婉看着他那个瘪瘪的背包。
“够了。”曹剑平笑了笑,“有你们就够了。”
林婉的脸红了,推了他一把:“少贫嘴,搬东西去。”
第四天,所有人坐船去了城边区。船老大借了一条大船,十六个人加上行李,满满当当地挤了一船。女人们站在甲板上,看着桃花岛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海天之间的一个绿点。
“舍不得?”曹剑平站在林婉身边。
“有点。”林婉看着远处的岛,“但更期待以后。”
船到了城边区的码头,一辆面包车已经在等了——是李香兰提前租好的。女人们把行李搬上车,浩浩荡荡地往别墅开去。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扇铁门前。李香兰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门——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两边是花坛,种着几棵桂花树。再往里走,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白墙红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到了!”李香兰转身看着大家,“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女人们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漂亮的别墅,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陈翠莲第一个冲进去,在楼上楼下跑了一圈,跑回来的时候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十六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窗户!还有两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大厨房!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大客厅。”春花从里面探出头来,“能坐二十个人!”
秋月站在门口,看着亮堂堂的客厅,眼泪掉下来了:“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李香兰搂住她的肩膀:“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赵秀娥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上了二楼,在三楼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来,说了一句:“主卧在三楼,朝阳的,能看到海。”
她看了曹剑平一眼。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是在替曹剑平选房间。
“那就三楼主卧。”林婉笑着说,“小曹,上去看看你的房间。”
曹剑平上了三楼,推开主卧的门——房间很大,朝阳的一面是一整面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大海。窗外有个小阳台,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桌子。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个衣帽间。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说不出的安宁。
“喜欢吗?”林婉站在门口。
“喜欢。”曹剑平转过身,“特别喜欢。”
“那就好。”林婉走进来,站在他身边,“楼下还有十五个房间,让她们自己挑。抽签,公平公正。”
“你还记着这事儿呢?”
“当然记着。”林婉笑了,“规矩就是规矩。”
楼下传来陈翠莲的大嗓门:“抽签了抽签了!谁抽到最大的房间谁请客!”
“凭什么我请客?”春花的声音。
“因为你运气好呗!”
“那要是你抽到了呢?”
“我抽到了我也请客!”
“拉倒吧,你那个抠门样——”
“你说谁抠门?”
楼下吵成一团,但吵得热热闹闹的,全是笑声。
曹剑平和林婉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吧,”林婉拉着他下楼,“抽签去。你这个一家之主得在场。”
两人下了楼,女人们已经围成了一团。李香兰做了十五个纸团,每个上面写着一个房间号,扔在一个碗里。
“谁先来?”李香兰端着碗。
“我先来!”陈翠莲伸手就抓了一个,打开一看——二楼最里面的小房间。她的脸垮了:“最小的……”
春花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抓了一个——一楼靠花园的大房间。她得意得不行:“我就说我运气好吧!”
“你等着——”陈翠莲瞪她。
秋月抓了一个二楼的房间,不大不小,她挺满意的。赵秀娥面无表情地抓了一个一楼厨房旁边的房间——离厨房最近,方便她做饭。她难得地嘴角翘了一下。
孙小梅抓了三楼曹剑平隔壁的房间,脸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不说话。陈翠莲凑过去一看,叫起来:“小梅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跟小曹隔壁!”
“别瞎说!”孙小梅的脸更红了。
李香兰抓了二楼中间的房间,春花抓了一楼靠花园的,秋月抓了二楼的,赵秀娥抓了一楼的……十五个人各得其所,吵吵闹闹的,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行了行了,”林婉拍了拍手,“房间分好了,接下来就是搬行李、收拾屋子。今天一天,把各自的东西归置好。明天开始,咱们就正式住进来了。”
女人们欢呼一声,冲出去搬行李。
曹剑平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女人忙忙碌碌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一年前,他还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现在,他有了一座岛,一栋别墅,一笔财富,十五个女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
“簪仙,”他在心里说,“谢谢你。”
簪仙没说话,只是烫了一下,很轻很轻,像是在说:小子,好好过日子。
曹剑平笑了。
他转身走进别墅,上了三楼,推开主卧的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想着以后的日子——农忙的时候在岛上种地、打鱼、晒太阳。闲暇的时候回别墅住,逛街、看海、吃好吃的。冬天岛上去不了,就在别墅住,有暖气。夏天岛上太热,也回别墅住,有空调。
十五个女人,十六个房间,一个家。
这日子,想想都美。
“小曹!小曹你下来帮我们搬箱子!翠莲姐的箱子太重了,我们搬不动!”
“来了来了!”
“快点!我箱子里全是衣服,可不能摔了!”
“知道了知道了——”
曹剑平笑着跑下楼。陈翠莲的箱子确实重,他一只手拎一个,轻轻松松上了二楼。陈翠莲跟在后面,看着他胳膊上鼓起来的肌肉,眼睛都直了。
“小曹,你力气也太大了。”
“还行吧。”
“以后家里的重活都归你了。”
“行。”
“还有搬东西、修东西、扛东西——”
“都行。”
陈翠莲笑了,笑得很开心。
曹剑平帮所有人都搬完了行李,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红色。海面上有几只海鸟在飞,发出欢快的叫声。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
“簪仙,”他在心里说,“以后的日子,请多关照。”
簪仙笑了,笑声在他脑海里回荡,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说——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