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走廊下，头一日十步，往后每日添十步。累了就坐，不许硬撑。苑门以外的规矩，照旧不变。”
【下地了下地了！】
【复健第一天，全家列队。】
宁儿头一个听懂了。第二日清早，蓁蓁扶着恩桃的手在廊下迈出头一步，她就跟在旁边，踮着脚，伸出小手在半空虚虚扶着，走得比她娘亲还认真。
“娘亲，走。”
“哎，走。”蓁蓁一步数一下，“一步，两步……十步，到了。”
到了廊柱边，她扶着站定，回头一看，乳花不知几时跟在后头，离着三步远，尾巴竖着，不紧不慢，一副押阵的架势。
【猫将军押阵，专业陪护。】
【这待遇，出门都够排场了。】
晚间元湛过来，拣要紧的说：新司药到任将满两旬，第二旬的封包照旧亲自押到西角门，当面对卯；恩桃当面拆封，逐味过秤，分毫不错。
“干净得同头一批一模一样。”元湛道，“孤的人看了她半个月。点卯最早，散值最晚，谁的茶都肯喝，谁的话都肯接，局里上下没一个说她不好的。”
“太好的人，不敢眨眼。”蓁蓁靠在引枕上，“殿下，乳花如今见了她的药包，不躲也不睡，就那么睁着看。我宁可它嚎。”
“它嚎，是药里有了东西；它这么看着，是送药的人有东西。”元湛道，“一个验货，一个验人。它比从前更累。”
床尾的乳花抬起脑袋，冲这边看了一眼，又趴回去接着守。
【一个验货一个验人，猫界分工。】
说完了正事，蓁蓁把心里搁了许久的话拿出来：“殿下，等我能出苑门了，我想去一趟塔里，还个愿。”
元湛的手在茶盏上停了停：“还愿？”
“嗯。这一胎，欠神女一个谢。”她把手覆在肚子上，“我还想把全家的名字，都报给她老人家听听。”
元湛没有立刻应，也没有回绝。他在灯下坐了半晌，说：“白芷点头，孤就安排。青幄小车，不张旗号，巳时出，午前回。孤不能明着陪你去，暗处的人，从东宫西门一路排到塔门口。”
“够了。”蓁蓁笑道，“要那么多人做什么，我又跑不了。”
第二日她问白芷。白芷把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搭了半天不肯说话，末了叹气：“按理，这个头我不该点。”
“可你自己说过的，一半在药里，一半在心里。”蓁蓁道，“我这心里，就压着这一桩事。压着它，比走二十步还累。”
白芷收药箱的手慢了下来。好一会儿，她认了：“三日后去。我陪着，药箱随行。殿里香火气重，站短些；塔梯，一级不许登。路上颠一下，当即回来，往后这扇苑门，你就别想再出了。”
“成交。”
【白芷小天使盖章放行！】
【还愿行程，安排上了！】
出行那日是个大晴天。巳初，青幄小车停在木樨苑外，傅母抱着宁儿先上了车，白芷提着药箱坐在蓁蓁身边，绿梅抱着食盒坐在车尾。恩桃临出门给乳花添了半碟小鱼干，它蹲在阶上看着车帘放下，没叫，也没追。
【猫将军留守大本营，领双倍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