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的舷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放下，最终“咔哒”一声轻响，搭在了“幸存者号”巡逻艇临时放下的、垫了防撞垫的船舷上。
两道摇晃的窄梯之间，是数米宽、泛着粼光的幽暗海水，成为隔离两个世界、两段经历的短暂天堑。
林山站在巡逻艇甲板靠近舷梯的位置，神色沉静，目光扫过对面游艇甲板上依次站立、面色忐忑的十人。
大熊和另一名队员手持武器，分立两侧，既提供警戒，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阿英和林妙妙已经准备好简单的检查程序——没有专业仪器，只是目视检查是否有明显外伤、溃烂，以及搜身检查是否携带利器。
“按约定，先让老人、身体最弱的两位女士过来。”林山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了过去。
刘伯是第一个，他被沈知夏和许棠小心地搀扶到舷梯口。
老人身形佝偻，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被风浪侵蚀的礁石，眼神在浑浊中透着一股历经风浪的沉稳。他拒绝了搀扶，颤巍巍地拄着那根简陋的拖把杆拐杖，用尽力气，一步一顿地踏上了舷梯。
那舷梯随着他的体重微微晃动，看得这边巡逻艇上的人心头发紧。但他走得极慢，极稳，直到踏上巡逻艇的甲板。
阿英上前，快速用目光扫视老人全身。衣物破旧但还算整洁，手脚裸露的皮肤干瘪发皱，却没有伤痕或异常。
点了点头，一名妇人递过来一个装满清水的水壶和一个用干净叶子包裹的饭团。
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喉咙吞咽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回头望向游艇甲板，直到看见被搀扶着踏上舷梯的夏星眠和林柚，才松了口气，颤抖着手接过水壶，紧紧抱着。
夏星眠和林柚互相搀扶着走来。两个女孩都异常年轻，脸色苍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惊恐。夏星眠身材娇小，脚步虚浮，全靠身边略高一些、同样瘦弱的林柚支撑。
踏上巡逻艇甲板时，夏星眠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队员扶住，随即又像受惊的小兽般缩了缩。简单的检查后，她们也立刻被引到一旁，得到了水和食物。两人捧着水壶，小口地、珍惜地抿着，几乎要哭出来。
“下两位，许女士，温小姐。”林山继续点名。
许棠深吸一口气，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憔悴，但眼神中有种管家般的细致。
她先帮身边胆小的温软软理了理额发，低声安抚，才拉着她的手稳稳踏上舷梯。温软软全程低着头，紧紧抓着许棠的手，身体微抖，上船后几乎不敢抬头，只是缩在许棠身边。检查时，队员们注意到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被海水浸得模糊的速写本。许棠则坦然许多，甚至在检查后低声询问：“请问……淡水……能分我们一些吗？刘伯需要多补充一点……”
“会统一安排。”阿英回答，语气并不生硬。
接着是沈知夏搀扶着苏晚晴，后面跟着江屹和陆舟。苏晚晴虽然虚弱，但腰背挺直，经过林山时，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和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