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映出来的，居然是云柳自己的脸。
之前不管什么反光面，浮现出来的总是那个模糊的身影轮廓，跟鬼魅一样跟着她。
云柳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自己的脸了。
没想到在这片湖水中，呈现出来竟是她本身的倒影。
这地方绝对不对劲。
只是，云柳也不清楚这种情况到底是好是坏。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沙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在她脑海里响起：
“好……好看……”
云柳身体僵住，下意识抬眼四处张望。
周围除了她就只有沈霄，而那个声音，显然并不是沈霄在说话。
她紧张的低声说：“你有没有听见别人说话？”
“没有。”
沈霄眉心微锁，立刻警觉地扫视一圈。
与此同时，云柳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想……看你……”
她头皮发麻。
是藏在她精神深处的凶兽！
难道，它又想作妖？
云柳抓住沈霄的手，试探着再朝水面伸出头。
沈霄的体温沿着掌心传来，给了她安定感，浮现在水面上的倒影表情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的脸随着水波涟漪微漾，肤色干净，清透软萌，乌黑长发及腰，在一众充满攻击性的兽族当中，的确拥有独特的气质。
凶兽的愿望得到满足后，那道含糊浑浊的声音又涌了上来，泛着浓浓的迷恋。
“想……想要你……”
这几个字黏糊糊钻进了云柳的意识里。
她瞳孔一缩，不由得抓紧了沈霄的手，掌心渗出薄薄的冷汗。
不会真想弄死她吧？
很快，云柳又冷静下来。
之前玄曦跟她提起过，这头凶兽只会凭本能做出行动。
他在食堂吃下一桌子菜，是出于食欲。
现在只不过是另一种欲开始占据上风。
这个地方很特殊，她似乎可以直接跟凶兽对话。
云柳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试探着发问：“你到底是谁？麒麟，还是混沌？”
凶兽安静片刻。
尽管他没有出声，云柳却能感觉到，那团意识变得更混乱了，连带着她的情绪也要陷入一片茫然。
“你不知道吗。”
云柳轻叹，果然，他还是记不起来自己的存在。
她尝试放缓心神，慢慢去引导，“你曾经是祥瑞神兽，福泽万物，受众生敬仰，你好好想想。”
凶兽沉默许久。
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浮上来，一字一顿，“神兽……早已死去。”
云柳怔了怔。
她忽然明白过来，先前他反复在镜子上划那个‘死’字，原来不是想杀掉她。
实则是，他认为麒麟已经死了。
所以他不能理解自己作为什么而存在。
不知怎的，这一点让云柳有些惆怅。
纵使是掌控强大力量的神兽，照样会深陷于死亡和虚无之中，跟找不到回家路的孤魂一样迷惘。
“麒麟，你还活着，只要你记起来自己是谁，你就能变回原来的模样。”
云柳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用，不管怎么样，总不能一直让他寄生在自己身上。
光会消耗她的精神力。
好歹跟毒液一样，增强她的战斗力试试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