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整个基地照成了一片橘红色,停机坪上被炸焦的痕迹在夕阳下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
郑毅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叼着烟,没点。他的右肩还缠着绷带,左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到法蒂玛从面包车上下来,看到法蒂玛的手里拿着那本皱巴巴的《简·爱》,看到法蒂玛的眼睛红肿但不再流泪。
郑毅走下台阶,站在她面前。
从法蒂玛离开基地前往大马士革,再到进入国防部大楼的废墟找东西,暗中都有叶卡捷琳娜在协调和帮忙,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如此顺利且安然无恙地往返?
法蒂玛看着郑毅。
他的鼻梁歪了,颧骨青了,嘴角有伤,右肩鼓起来一块绷带,左肋的衣服下面也有绷带。
他的全身都是伤,但那双灰黑色的、总是带着痞笑的、像一个混混一样的眼睛,此刻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潭水。
“找到信了?”郑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法蒂玛点了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展开,把最后一行字对着郑毅。
“法蒂玛,跟着郑毅走。”
郑毅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烟叼回嘴里,嘴角扯了一下。
“你爸是个聪明人。”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父亲知道我会保护你。”
法蒂玛看着郑毅,看了好几秒。
她的嘴唇在抖,但没有哭。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把《简·爱》抱在胸前。
“我不用你娶我。”
法蒂玛的声音很轻,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口的。
“我只想知道,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郑毅看了她一眼,把烟叼在嘴里。
“算数。”
法蒂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她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你。”法蒂玛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很轻,但很清楚。
郑毅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走远。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像一个瘦长的、孤独的问号。
格里沙拄着拐杖从走廊里探出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郑毅,又看了看法蒂玛的背影,然后把烟叼回去。
“队长。”格里沙嘿嘿笑了笑。
“嗯。”
“你又要当保姆了?”
郑毅没有回答。
格里沙怪小几声,打趣道:“队长,干脆把人收了得了!你是华夏人,但这里不是华夏,这里是中东,是战火纷飞的地方!”
“至于公爵夫人,她做大,法蒂玛做小,倒也和谐!”
他话音刚落,枪声响起,一颗子弹打在他的面前,弹起一股灰尘。
“格里沙,你想找死嘛?”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格里沙之所脖子,然后抱头逃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公爵夫人,我就是开玩笑,队长重情重义,虽然好色,但你是人间绝色,其他人入不了队长的眼……啊,别开枪,你枪法好!”
郑毅摇头一乐,看了看气急败坏的叶卡捷琳娜,感慨道:“不愧是斯拉夫女人,能开枪绝不开口!”
他把烟叼在嘴里,抬头看着天空。
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十月。
赫梅米姆空军基地的修复工作基本完成了。
停机坪上被炸毁的飞机残骸被拖走了,焦黑的痕迹被白色的水泥覆盖了。
新的飞机从俄罗斯本土飞了过来,四架苏-35,两架苏-34,一架A-50U预警机。
地勤人员在跑道上忙碌,推着弹药箱和油罐车,在晨曦中像一群蚂蚁。
指挥塔也修好了。
东侧被炸塌的墙体用新的混凝土浇筑了,钢筋密布,厚度比以前多了十厘米。
塔顶的雷达换了一台新的,更先进,探测距离更远,抗干扰能力更强。
红色警示灯在塔顶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
两套新的铠甲-S1弹炮合一系统部署在了基地的南北两侧,和原有的S-400形成了交叉火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