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二哥，快请进。”明胜昔比薛十七还要着急，小跑过去推开家门。
薛十七依旧那样沉默寡言，跟在明胜昔后面进了院子，一路来到茶室。
明胜昔心里着急，还是按捺着性子给薛十七倒了碗凉茶。
薛十七也不急着喝，把随身带着的包袱往桌上一搁，坐定了，才抬眼看向明胜昔。
“明姑娘，你拜托我查的那桩事，我查着了。”
明胜昔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感到紧张。
薛十七端起碗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二十多年前，宫里有个宠妃怀了龙胎，不知怎么动了胎气，见了一点红，当时太医院里最擅长安胎的太医叫秦书彦，便被派去开了方子。”
秦书彦，姓秦。
明胜昔不带犹豫，瞬间就确定了，这个叫秦书彦的太医就是秦怡然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外祖父。
薛十七继续道：“药是当天下午送去的，那妃子喝了，当晚就大出血，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明胜昔心里颤了一下，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没打断薛十七。
“事后查药渣，安胎药里多了一味东西，掺在药渣底下，不细翻根本瞧不出来，那妃子本就胎象不稳，这一剂下去，神仙也救不回来。”
到了这里，明胜昔终于忍不住出声：“秦太医怎么说？”
“喊冤啊，说他开的方子里没有那味药，后面查了他的方子，确实没有，可药渣是从他配的药包里倒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全，皇上震怒，判了抄家斩首。”
薛十七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明胜昔。
“秦太医被抄家斩首后，此事还未落幕，刑部受陛下之命，在背地里暗中继续调查。”
“我托了认识的人，翻出了当年的暗档，那味药是有人事后掺进去的，做这事的是妃子身边一个贴身宫女，那妃子一死，这宫女就病没了。”
明胜昔愣了好一会儿，薛十七说完，也闭了嘴，端起凉茶慢慢地喝，茶室里静得吓人，明胜昔隐约能听见后院那几只鸡刨食的动静。
良久，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起身走出茶室，到药房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两个粗瓷瓶，放在薛十七面前。
“薛二哥，这瓶是金疮药，刀伤剑伤敷上去能止血生肌，这瓶是止血散，内服外用都行，若是受了内伤呕血，温水送服一勺就能压住。”
她把瓶子往前推了推：“你和你兄弟在外头走动的日子多，这两样你带回去用。”
薛十七心中一喜，并不推辞，拿起来揣进怀里。
明胜昔做的药效果好，他们兄弟俩都用过。
薛十七起身告辞：“明姑娘，若还有事情要我们兄弟俩帮忙，你尽管提出来，我们能帮的一定帮，前提是我们主子同意。”
明胜昔应了一声，把他送到家门口，见他走上青石板巷子，才回身关了门。
天微微有些暗了，她点了油灯，坐到桌前发了会儿呆。
当年之事，她心中大概知道了全部脉络。
有人给秦书彦设局，买通或者威胁宠妃身边的宫女，在秦书彦开的安胎药里掺入了一味来自海外的药。
这味药导致了宠妃大出血流产一尸两命，秦书彦最后作为替罪羊被抄家斩首。
但秦怡然在此次风波中活下来了，因为秦书彦察觉到自己或许会出事，提前将秦怡然送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