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玉硬是把许汀月赶到孩子那边。
一旁的王妙英也心疼得厉害,许汀月比林如意还小一岁,不仅死了爹,娘还病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打理家务。
用陈安娘的话来说,姑娘嫁做人妇后,没有一日能闲着,至少在做姑娘时,要清闲一些。
林家的姑娘虽说农忙时也要帮着下地,农闲时却是很清闲,连家务活都不用做,只有长到十四五岁,要定亲了,才会跟着长辈学习持家。
再看许汀月,蹲在林如意身边洗土茯苓,比林如意瘦了一大圈。
烛光下,她的眼睛泛着水光,紧咬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妙英的目光挪到自己的女儿林如意身上,若是如意身上也出了这种事,她一定心疼死了。
一声叹息后,她收回视线,专心切土茯苓片。
岭南二月底的夜,半点没有北方春夜的清寒干爽,裹着一身黏腻的湿热沉沉压下来,空气闷得人鼻尖时时沁出细汗。
蛰伏一冬的蚊虫悄悄苏醒,藏在夜色里,人安静下来,它们就开始吵,嗡嗡的细响时远时近。
明胜昔这小院原本就逼仄狭小,院墙低矮,堪堪围出方寸之地。
林兴民几人扛回来一捆树枝,堆在角落里,原本就拥挤的院子更是挤得转不开身。
银两和铜板就像吊在众人前面的胡萝卜,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勾引得大家无怨无悔。
切好的土茯苓一片挨一片铺上去,很快铺满了一个竹匾。
明胜昔在厨房里指挥林华耀生火。
“火不能大,手放上去感觉温温的就行,太烫会把药性烘没了,也不能小,就这一晚上的时间,火小了烘不干。”
林华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话太多了,就知道说。”
“我不说你懂得怎么做?”明胜昔也想翻他白眼,“你不想听就去砍柴,换别人来。”
“不行,我要生火。”
他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份轻松活,这还要归功于前两天因为沙螺的事被揍,屁股上的肉还没长好。
折腾了半天,灶台上的温度终于得到了明胜昔的认可。
林华耀一口气还未呼完,明胜昔就把竹匾塞他手里,“一片片码在筛架上,不能叠放,每隔一盏茶工夫要翻一次面,你盯着点,别偷懒。”
“我的老天!今晚还能睡吗!”
明胜昔不理他,转身出了院子。
院子里也热闹。
“哎呦,谁踩着我的脚了!”
“五郎,你屁股底下长钉子了么,好好坐着洗,老跑来跑去做什么!”
林华灿笑嘻嘻地跑到门口:“我要去撒尿。”
“让一让。”他刚跑过去,张梅又走过来,“我给油灯添点油,越来越暗了。”
大家又是一顿让路。
明胜昔把大家的辛苦看在眼里,提议道:“炮制土茯苓的步骤简单,其实大家可以回家去做,至少地方宽敞些。”
却不料,此话一出,陈巧玉、王妙英和张梅三人异口同声。
“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