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经略使闻言,侧头看向他,皆是目露讚赏。
於承佑点点头,没有追问,接著道:“你娘子武踏梅,现在何处?“
武踏梅,便是当时场中那位龙裔的名字。
“不知去向。“李林的语气平淡,“她在战斗中临阵脱逃,此前在商队中任人唯亲、破坏指挥体系,自她昨日脱逃那一刻起,我们俩人已经是割袍断义,恩断义绝。“
他关於武踏梅的记忆很模糊,也不敢乱说,反正就拿著之前打仗此人逃跑说事,铁了心要切割两人关係。
帐內安静了两秒。
几位將领交换了眼神,面露惋惜。
於承佑手指轻叩桌面,轻嘆一声道:“既然如此,李公子不妨先到偏帐歇息,稍后会有人转达军议的结果。“
这是要自己去坐小孩一桌。
李林起身,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没有爭辩,没有多余的话,他很清楚自己的確不够资格跟大人坐一块。
偏帐里已经坐了十几位年轻將领和经略使子弟,都是各家队伍的中层指挥官,身份地位和李林相当。
“李兄!这边坐!“顾缨看见李林进来,立刻招手。
李林走去落座,环顾四周,逐一辨认周围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沈渡,南斗六公子中的“天梁“,军事世家出身,此刻正襟危坐,面前摆著行军地图,神情严肃。
马鸣远,“天同“,军械商人之子,嘴巴没停过,正跟旁边的人比划著名什么,时不时蹦出一串笑声。
岳鹏锐,“天机“,六公子之首,裴岳门下大师兄,他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半闔著眼,似乎对周围的喧譁毫无兴趣。
整个帐內的人都在討论各家在硫磺路上的遭遇。
气氛非常轻鬆写意,丝毫看不出来有震旦西北领土几乎全部沦陷的紧张感。
不知道的人,怕不是以为这是群组队出来狩猎取乐的豪门子弟。
“我们碰到了八百绿皮,丟了三分之二的輜重才甩开。“
“我更惨,殿后的八队兵马全折了,一个人都没能跑回来。“
“至少你还有輜重,我的粮草和货物全丟了,现在全靠於统领接济,唉,事后得被我爹说道好些时日嘍。“
眾人依次说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刚入营帐的李林。
李林面色凝重,看著系统栏里的支线任务,根本无心参与討论。
直到察觉整个营帐的人都在看自己,他才隨口说了几句:
“我的商队遭遇约三千人规模的食人魔战帮伏击,损失过半,不过輜重和货物基本保全。”
三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营帐中的青年將领们面面相覷,一时间谁也说不出来话。
一名坐在角落的年轻將领率先冷笑出声:“三千人?李公子,我们在座最多遭遇八百绿皮,你是不是后面多加了一个零头?“
“食人魔部队定然有一名暴君或者钱粮官指挥,就算只是三千孬不拉,也绝非常规军队能应付的。“另一人摇头说道。
眼见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质疑嘲讽的声音愈来愈盛。
顾缨適时站了出来替李林解围。
“诸位,李兄確实带队有功,这一点可是於统领麾下枪骑营几位旅顺亲眼所见,他们驰援之前,场上绿皮部队就死伤近千名,连领头暴君也被龙裔成功斩首,尸体烧成一具焦炭。“
他语气昂扬,措辞滴水不漏。
“李兄稳住阵脚、保全輜重,让龙裔有发挥空间,光这一点,確实比我,比在座的大多数都要做得更好。”
眾人闻言,这才纷纷点头。
都忘了这傢伙有个龙裔媳妇,那事情就说得通了。
否则光他一个名声在外的软饭男,怎么可能打贏如此困难的战斗?
但並非所有人都为这个故事买帐。
一位名叫钱塘的年轻將领,带著试探性的笑意,起身对眾人抱拳,隨后目光灼灼地问李林:
“李兄既然能在三千人围攻中保全商队,想必精通兵法。”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我家商队大漠行军时,以天覆阵应对食人魔正面衝击,收效甚微,如果是李兄指挥,会如何调整大阵之间各部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