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从展品残骸中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博物馆内部。
幸存的射灯在断裂的展柜表面投下不规则的阴影。
一具被撞散的武士铠甲斜靠在墙边,旁边散落着一地陶瓷碎片,依稀拼凑出某种早已不再流行的时尚纹样。
伤势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高速再生,擦伤和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但比起身体上的恢复,他更需要理清接下来的战斗逻辑。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乌鹭亨子,她就站在展厅对面的人行通道中。
她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异次元潜行,粉色的头发张扬地反重力飘扬而起,赤红的眼眸隔着数排陈列柜与他对视。
终于等到了大男孩的目光,乌鹭开始进行术式公开:“我的术式可以用‘面’抓住空间,就像这样。”
她的左手凭空一扯,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荡开无数肉眼可见的波纹褶皱。
这些波纹沿着她的指缝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只是波动的不再是水面,而是空间本身。
乌鹭将那层被拉扯出平面的空间如同披风般裹在自己身上。
平面的表面甚至映照出博物馆藏品的扭曲倒影。一具武士全身甲被拉长了躯干,一幅挂轴上的山水扭曲成了漩涡。
所有攻击都会被无效化哦~快点发动攻击吧,就用你刚才轰败万的那一招光炮,快点来吧~
粉色头发的大女孩美美地做白日梦。
忧太当然察觉到了异常,自然不会草率回应。
他的目光从乌鹭亨子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扫过,又落回她周身那层扭曲的空间护盾上。
术式公开——把自己的术式原理主动告诉对手,这在咒术战中是一种以风险换取力量增幅的束缚行为。
再加上这么明显的挑衅神情,她简直像是某个差评神游里横枪立马高喊“尔等敢应战否”的SP赵云,浑身散发着一种“我现在杀闪无懈都有,快冲我来出牌”的气息。
这种套路,他在咒术科大的战术模拟课上见过不下二十种变体。
有点明显了啊。
忧太几乎能想象出下一个步骤:他全力发动“纯爱炮”轰过去,而她利用迎击型的空间能力将攻击原路弹回,或者把自己传送到弹道之外,让他白白消耗咒力。
虽然咒力确实用不完,但也没必要顺着敌人思路走。
忧太隔着一排展柜玻璃用平和的语气开口问道:
“因为你的术式很棘手,我不确定待会是否能把握住刚好打败却不致死的程度。
我姑且问一句——你就算在此被我杀死,也不会有所怨言吧?”
乌鹭眨了眨眼,眉头蹙起,她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用这样一句话来回应她的挑衅。
“啊,何出此言?有怨言又怎样,没有怨言又怎样?
战斗的时候为什么要为对方着想!”
她的头微微偏了偏,粉色的发丝在空气中轻轻晃动,语气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被突然问了一个奇怪问题的茫然。
忧太的目光直直投向乌鹭的眼睛,他想要通过浅薄的心理学把戏了解她最真实的想法:
“若是没有实力却拼命想活下去的人,我尚能理解。
但像你这样的强者……想要祓除咒灵、安稳度日,应该轻而易举才对。为何还要主动卷入这种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