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是不可思议!
莫非......灵夏军府有补益本元、起死回生的仙丹灵药?
念及此处,廖忠又问道:“胡道长,在下听闻,灵夏玄府尚有一位陈道长留守,这位道长精通丹道。或许是他炼出了什么灵丹妙药,助沈肃之將气血功法推至了前人未有的境地?”
胡壬嗤笑道:“那陈修平不过是个野路子出身的散修,炼製些粗陋血药,应付兵卒尚可,若用来补益本元?哼,只怕是嫌自己命长!”
提及陈修平,他心中那股无名火便腾腾直冒。
此人脾气虽犟,但也算通晓世故,当初婉拒贾师延揽后,回信还附赠了一匣补气丹。
贾师出身名门,眼界极高,自然看不上散修所炼之物,便隨手赏给了他。
他作为有望筑基的炼气三重境修士,每年可自昭明玄府领取三百六十五枚下品凝秀珠。
虽玄府供给已算丰厚,但灵机凝化之物,自是多多益善。
他见那补气丹成色黯淡,心知品质甚劣,却想著每日只服一粒,缓缓炼化,些许杂质应无大碍。
谁知!
那丹药中的杂质,竟是万胜河星砂!
万胜河星砂坚韧无比,极难催灭。
上品星砂更是炼製法宝的珍贵材料,便是金丹修士炼化,也要费一番水磨功夫。
那微不可察的星砂一旦散入经络,无异於埋下无数隱患,足以让他百年苦修毁於一旦!
若非贾师及时察觉,出手为他祛毒,他此刻早已是个废人!
胡壬恨恨言道:“我克武玄府中,蒋上修乃是丹道行家里手,上修炼製的锁阳丸』,论品级,在丹道中也仅算勉强入流。廖统领常伴少將军左右,当知此药药力如何!”
廖忠闻言,肃然点头认可。
少將军日常所服血药,正是这锁阳丸。
那位蒋玉良蒋上修深得將军大人信重,父子二人日常所需丹药,皆由这位丹师供给。
他身为將军心腹,有幸得赐数枚锁阳丸,藉此药力固本培元,自身气血修为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虽远不能与沈肃之这等人物相提並论,却也稳稳压过那些尚在“融气合精”之境徘徊的同僚一筹。
胡壬又冷声道:“廖统领莫要白费心思。武夫若想藉助丹药,突破气血极境,非上品丹药不可为之。此等丹药,唯有昭明玄府回生堂中几位元婴真人能够炼製,那沈肃之何德何能,有此殊荣?”
廖忠道:“既无丹药相助,那沈肃之究竟是如何破至此境?”
此问不仅是为探究沈肃之根底,也是为自己武道前程而问。
胡壬道:“想必此人另有奇遇!”
他担心自己一问三不知,遭人小覷,便强忍不快,又道:“或许是那气血新法之故,此法自渚扬城流传至关內四城,当也有两三载光阴。那沈肃之应与此法契合,故能成就前人未有之境。”
他意味深长地瞥向廖忠:“廖统领身受此法益处,当知之甚深。”
经由与沈肃之一战,他已存了心思,欲一观那门气血新法,揣摩其中关窍,再寻其破绽,日后好討回顏面。
这廖忠身上当有新法拓本,可他拉不下脸来开口借阅,盘算著回克武城后,遣座下道童去军府取来一本便是。
廖忠缓缓頷首,表示认可。
他心头忽地一动。
这所谓“前人未有之境”的讚誉,恐也落不到沈肃之头上。
三十余年前,灵夏城中便有两位俊秀英才,同时勘破此境。
只是未过多久,这对少年夫妻便率军远征西陵原,自此音讯断绝,再未返回关內,故而名声不显。
遥想当年,气血功法何等粗浅鄙陋,与他手中精深奥妙的新法相较,全然不在同一层次。
此二位能於彼时登临极境,当真天纵奇才。
想必正是有此惊世修为作依仗,才敢孤军深入万里,誓要镇压关外妖氛。
念及此处,廖忠心头一凛。
昨日棲云渡市集,那位少年修士自称姓顾,其身份已不言自明。
沈、顾两家世代通好,沈肃之与顾怀明更是总角之交,情逾手足,且还有连襟之谊。
那顾惟清道行高深,更不受玄府辖制,沈肃之得此强援,將军若想混一关內四城,恐大不易!
恰在此时,马劲步履匆匆,自院门疾步而来,行至石亭外顿住,双手高捧一朱红信封,说道:“统领,灵夏司宾方才送来,言是沈將军亲笔书信。”
廖忠猛地站起,问道:“那位司宾,可还有別的话带到?譬如让我们何时离去?”
马劲默默摇头。
廖忠盯著那盖著火漆、朱红刺目的信封,並未伸手去接。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陈流说道:“去,將此信交予少將军。”
陈流闻言,顿时满脸苦涩。
少將军此刻正在后院发癔症,喜怒无常,癲狂不定。
他实在不愿去触这霉头,可又不敢违抗军令,只得双手小心接过那朱红信封,一步三挪,磨磨蹭蹭地往后院行去。
少顷,陈流气喘吁吁地跑回石亭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廖......廖伯!少將军拆开信封,只......只瞥了一眼,便状若疯魔,將那信笺撕了个粉碎!”
廖忠闻言,又惊又怒,猛地站起,正待亲自去寻蔡延美问个究竟。
却见垂花门人影一闪,蔡延美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披头散髮,身上仍穿著那件破损的锦缎中衣,污跡斑斑,形容颇为狼狈。
然而,其脸上非但不见丝毫颓唐,反倒满是亢奋,双目灼灼放光,神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步履间带著狂乱的劲头,直向亭中诸人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