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山距泗城近三百二十里,沿途山路险峻,官道废弛已久。
褚厚贤从宜山驻防营抽调了十二名骑兵和三十余名汛兵,加上自己的亲随番役八人,凑了约五十人的队伍。
这已经是他目前在庆远府能调动的全部兵力了。
至于路上的安全,泗城沿线的明军残部早被清剿过几轮,成建制的抵抗力量已经不存在了,最多就是些溃散的山匪。这些人够用了。
唯一让他多想了想的是那支密使护卫队。
如果真是许孟君设的局,那他一定在沿路埋伏着。
但褚厚贤仔细分析了可能性:李闻白就算收拢了些溃兵,也不足为惧。一群乌合之众,即便设伏,能有多大的杀伤力?
他在宜山多带了三十名汛兵,正是为了防这一手。就算真的撞上伏击,怎么算都不会输。
孙振芳打马上前:“师爷,前面就是红水河了。探哨回报,那支队伍昨天在渡口附近扎营,今早已经拔营往西去了。”
“跟上去。不必靠太近,看看他们往哪走。”
……
孟君姐妹此时,抵达了一道干涸的河道。
这就是莫汲舆图上标注的故道,枯水期是路,涨水期是潭。
眼下正值夏初,上游的雨水还没有完全汇下来,河床只有一点湿。
孟君用树枝戳着鹅卵石之间的缝隙,一步一试探地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玉善忽然站住了。
路边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定是野猪!”
玉善压着嗓子,但压不住语气里的紧张与一丝隐隐的兴奋。
“阿姐你站后面。我来对付它。”
她把竹杖握在身前,膝盖微弯,脚尖朝前,摆出一个像模像样的起手式。
孟君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心头翻涌的惊悸。
成年野猪体重千斤,蛮力远超寻常男子,爆发力更是常人两倍。玉善一个未满七岁的孩子,居然敢挺身拦在前面,要与猛兽对峙。
她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全是李闻白惯出来的。把一个本该畏怯的小姑娘,教得这般遇事只知挺身硬扛,简直无法无天。
她心底又慌又气,但现在不是埋怨李闻白的时候。
“玉善,站住。”
她一把拉住玉善。
这时,灌木丛又动了一下。一只灰毛野兔从灌木丛里探出头,窜进对面的石缝里不见了。
玉善失望至极!
孟君心中庆幸,长舒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后,她在脑子里快速“翻”书,想找哪本书是教育小孩子不能以身犯险的。
孟君把妹妹拉到面前,正了神色。
“玉善。你知道《孟子》里有一句话吗?‘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意思是,真正明白事理的人,不会站在一堵快要倒塌的墙下面。”
玉善眨眨眼:“可是我们没有站在墙下面,我们站在路上。”
“野猪就是那堵墙。它冲过来的时候,速度比一堵倒塌的墙还快,力量也比墙还重。
玉善想了想,有些不甘心地反驳:“可是李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