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宽阔的院坝时,一个穿著红色卫衣、看起来至多十六七岁的女孩,正抱著一大杯奶茶“吨吨吨”地喝著。
她看到诸葛祁,眼睛一亮,把奶茶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
“阿祁!你可算回来了!”女孩仰著头,叉著腰,声音清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威严,“你上次说要带给我的、那个京城的什么点心,带了没?”
“带了带了,您交代的事,我哪敢忘啊。”诸葛祁从旅行包里掏出一个扎著红色绳结的纸盒,双手递过去,动作极其自然,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这一盒是枣泥酥和山楂锅盔,这一盒是……”
他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保温袋,“是上次说想吃的,那家店的马迭尔冰糕』,我特意用保温袋装著,一路高铁带回来的,怕化了。”
“嗯,这还差不多!”诸葛萌满意地点点头,打开纸盒捏了一块枣泥酥扔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下次他们再开会说你坏话,我就不跟著起鬨了。”
诸葛祁哭笑不得。
这位“姑妈”是他爷爷最小的妹妹,论辈分是他正儿八经的姑奶奶,但实际上年纪比他还小几岁。
在族里,因为辈分高,连族长诸葛栱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的,是典型的“辈分高、年纪小”的“小祖宗”。
不过人倒是不骄横,相处起来比较隨意,只是有些孩子气。
这时,从院坝旁边的月亮门里又走出两个年轻人。
一个身材高大,看著很憨厚,正是下午“闯祸”的诸葛升。
另一个则是小小个,麵皮白净,看上去有些软萌的小子,正是诸葛青的亲弟弟,诸葛白。
“祁哥。”诸葛白走上前,跟诸葛祁打招呼,声音不大,显得很有教养。
几人也是互相打过了招呼。
诸葛村里的孩子都是同辈长起来的,关係都不错,而诸葛祁在同辈中的声望也是很高,不过倒不是因为职务。
不过这两年確实大家见面的就少了,如今难得回来一次,大家都十分热情。
院坝里一片欢声笑语。
他在这个大家族里,扮演的是一个“出仕”的角色,既是家族在外的保护伞,也是家族需要仰望的“自己人”。
这种双重身份,让他在面对这些单纯的同辈时,下意识地会带上几分关怀,但此刻这种轻鬆的氛围,让他自己也卸下了不少包袱。
“好了好了,让祁哥先进去吧,大伯还等著呢。”诸葛观收起了玩闹的神情,提醒道。
诸葛祁点了点头,跟几个年轻人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往族中大堂的方向走去。
穿过两道天井,走过一条掛著歷代先祖画像的长廊,诸葛祁在一扇雕花的木门前停下。
门虚掩著,透出暖黄的灯光。
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出一个温和但自带威严的声音。
诸葛祁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古朴典雅,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占据了正中位置。
一个中年男人正背对著门口,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褂子,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背影如同一座沉稳的山。
此人正是诸葛青的父亲,诸葛家现任家主——诸葛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