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南天门联盟的官方账号，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条消息。 “今日，夏国主导建设的天庭工程，将首次面向全球公开。” 消息下面，只有一张图片。 漆黑的背景之中，露出一角银灰色的金属轮廓。 阳光落在上面，勾勒出一道向外延伸的檐角。 再往下，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在图片的正中央，写着两个字。 天庭！ 消息发布以后，评论区很快便热闹起来。 “天庭？这是什么项目？” “新战舰？” “不会是之前说的星际航班吧？” “航班还需要单独搞一个这么大的工程？” “管它是什么，夏国出品，先看再说。” 如今，很多人对于新科技的出现，已经有些习惯了。 机器人。 反引力运输舰。 月宫。 火星基地。 这些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东西，已经一个接着一个，走进了他们的生活。 甚至有人觉得，哪怕今天再公布一艘新的宇宙战舰，他们也不会太过惊讶。 毕竟，夸父运输舰的升空画面，他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然而，当直播正式开启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画面之中，没有战舰。 只有一条宽阔的道路。 道路两侧，停放着大量工程车辆。 更远处，一排银灰色的巨大设施，将整个背景遮得严严实实。 一名女记者站在镜头前。 她的身后，是几名正在撤离的工程人员。 “各位观众，大家好。”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天庭工程总装基地的外围观测区。” “经过一夜的作业，外围大部分临时遮蔽设施已经完成拆除。” “目前，最后一组活动遮蔽屏，也即将撤收。” 她说完，回头看了一眼。 事实上，直到现在，她也没有见过天庭的全貌。 抵达基地以后，她和摄制组便一直待在指定区域。 工作人员只告诉她。 等一会儿，镜头要尽量放远一些。 当时，她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机械声。 嗡—— 声音绵长，沿着地面传了过来。 女记者脚下，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 她立即转过身。 前方，那一排高大的银灰色遮蔽屏，正在沿着轨道缓缓向两侧退去。 一道缝隙，出现在中间。 阳光从缝隙中穿过。 首先进入镜头的，是一片巨大的阴影。 女记者下意识往前看了看。 随后，她的表情，慢慢变了。 那片阴影的上方，悬着一层银黑色的金属装甲。 装甲向左右两侧延伸，越过了遮蔽屏打开的范围。 一根根粗大的支撑结构，落向地面。 而在这些结构之间，一辆运输车正沿着道路缓缓驶出。 车辆越来越近。 直到它从前方驶过，镜头前的人们才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对照。 那是一辆足以运送大型设备的重型工程车。 可在刚才的画面里，它竟然只有小小的一点。 “那是什么？” 评论区里，有人发出了一句疑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摄像机已经开始向上抬了。 镜头越过巨大的支撑柱。 越过纵横交错的底部结构。 随后，停留在一面向外倾斜的金属装甲上。 阳光照在装甲表面。 一条条连接缝隙，整齐地向远处延伸。 仅仅是其中一块装甲的高度，便已经超过了下面停放的工程车辆。 而这样的装甲，一直铺到了镜头之外。 女记者张了张嘴。 她原本准备好的介绍，在这一刻，竟然一句也想不起来。 旁边的摄影师，也停顿了几秒。 随后，他迅速调整镜头。 画面不断拉远。 终于，更多的东西，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宽厚的底部平台。 一层层向上抬升的结构。 沿着外缘排列的巨大舱门。 以及最上方，一道映着阳光的金属檐角。 与官方发布的那张图片，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所有人才知道。 那一角轮廓，究竟属于一个多么庞大的东西。 “卧槽……” 有人看着屏幕，缓缓站了起来。 “镜头都拉这么远了，还没拍全？” …… 总控中心。 元正奇看着传回来的直播画面，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地面的视角，确实不太好拍。” 王博站在旁边，闻言也笑了。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屏幕上。 他去过天庭的安装区域。 也亲眼看过剑匣被送入其中。 可那时候，各处仍然布满脚手架、作业平台和遮蔽设施。 很多地方，只能看见局部。 如今，那些遮挡正在被逐一撤掉。 连他，也有些期待了。 林凡站在两人前方，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缓缓移动的镜头。 当年，那些线条第一次出现在图纸上的时候，他曾经想过无数次，真正造出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今天，终于可以看到了。 “切换空中镜头。”工作人员说道。 下一秒。 全球直播的画面，骤然一变。 …… 首先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片庞大的金属平台。 平台边缘，厚重的装甲层层叠合。 向外伸出的部分，形成了几座宽阔的停泊区。 其中一处，一艘夸父运输舰刚刚完成卸载，正在引导下缓缓离开。 它的舰体，从平台旁边驶过。 过去，人们看夸父，只觉得它大得惊人。 可现在，那艘熟悉的运输舰，竟然只占据了画面中的一小部分。 而镜头，还在继续拉高。 越过停泊区。 越过层层错落的外部结构。 一片庞大的建筑群，终于从平台上方显露出来。 最外围，是沿着不同方向展开的武装平台。 沉重的炮座嵌在厚实的基座之中。 一根根巨大的炮管，安静地指向远方。 阳光从炮管上方掠过，在下方投出长长的阴影。 再往里面，是宽阔的通道，以及一座座彼此连接的高大建筑。 那些建筑，带着所有夏国人都很熟悉的轮廓。 重檐。 飞角。 层层向上抬升的台基。 然而，构成这一切的，是大面积银灰色的金属，以及深色的装甲。 檐角下方，一道道蓝色的灯带依次亮起。 沿着立柱向下延伸。 又汇入下方巨大的平台。 随着镜头移动，一座高大的门楼，出现在画面中央。 它立在宽阔的前部平台上。 两侧巨柱，直接嵌入下方的主体结构。 抬头望去，层叠的金属横梁之上，三个大字，在阳光中格外清晰。 南天门！ 直播间里的评论，忽然密集起来。 “南天门？” “我没看错吧？” “这……真把天庭造出来了？” 有人把手机拿近。 也有人下意识伸手，将电脑上的画面放大。 镜头继续越过南天门。 中央，一座更加庞大的建筑，缓缓出现在人们眼前。 它坐落在抬高的中央基座上。 宽阔的台阶状结构，沿着几个方向铺开。 银灰色的外壁之间，嵌着整齐的深色舷窗。 上方，层层金属屋面相互叠合。 阳光落在那些向外挑起的檐角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而在建筑的底部，是厚重的承载结构、装甲，以及连接各处平台的封闭通道。 宏伟的宫阙轮廓，与冰冷的战争机器，就这样出现在了同一幅画面之中。 看着那些炮管，再看看远处层叠的建筑。 许多人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神话中的天宫，他们看过。 电影里的宇宙战舰，他们也看过。 可眼前这一幕，仍然让他们觉得陌生。 那种庞大。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隔着屏幕，都让人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 镜头仍在拉高。 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刚才看到的那些建筑，只是中央主体的一部分。 更远处，还有分布在不同装配区域的大型平台。 有的呈环形。 有的沿着长轴展开。 有的四周布满了密集的停泊接口。 它们之间，暂时还隔着地面的施工道路。 大量工程车辆，正在道路上有序撤离。 从高处看去，那些车灯，细小得像一颗颗移动的光点。 女记者的声音，再次从画面中传来。 “根据工程部门提供的资料……”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又确认了一遍手中的数字。 “仅天庭中央主平台，最大跨度，便达到了三十六公里。” 这一句话，让无数人愣住了。 三十六公里？ 有人下意识打开手机地图。 从自己所在的位置，一直量到城市另一头。 随后，整个人便不说话了。 他们刚才还在想，这东西究竟有多大。 如今，有了数字。 却反而更难想象了。 屏幕上，空中镜头已经拉得足够远。 中央主体，连同周围尚未完成在轨对接的各部平台，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了同一幅画面里。 广阔的大地上。 一片银灰色的巨构，铺展在阳光之中。 远处，连绵的建筑和道路，在它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低矮。 一朵云的影子，从平台表面缓缓移过。 从一侧，到另一侧。 许久，都没有走出去。 评论区里，一句话迅速被顶了上来。 “你们管这个，叫航天工程？” …… 现场。 女记者终于等到了元正奇，她立即走上前。 “元先生，现在有很多观众，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庞然大物。 “这么大的一座工程，未来将怎样投入使用？” 元正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此时，最后一批撤收车辆，正在离开中央主平台下方。 那些巨大的支撑结构，已经被清晰标注出来。 升空之前，它们会按照顺序，与主体解除连接。 “各部平台，将按照既定方案分批升空。” 元正奇说道。 “进入预定轨道以后，再完成汇合、对接和展开。” 女记者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她看着元正奇，又看了一眼身后。 “您的意思是……” “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都要进入太空？” “对。” 元正奇点头。 镜头前，女记者沉默了。 直播间里，那些刚刚还在讨论规模和外形的人，也停住了。 看见它有多大，是一回事。 知道它即将离开地面，又是另一回事。 那片占据了广阔平原的金属平台。 那些高大的宫阙。 那些巨炮、港口，以及层层叠叠的建筑。 全部升空？ 有人重新看向刚才的全景画面。 试着想象，它们缓缓离开大地的样子。 仅仅想到一半，便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目前，工程已经通过升空前的联合检查。” 元正奇的声音，继续传来。 “相关准备，正在按计划完成。”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天庭，已经获得升空许可。” …… 总控中心内。 林凡看着屏幕上不断涌出的评论，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的身旁，另一块屏幕亮了起来。 那是一幅模拟完成后的轨道展开图。 蓝星的弧面，占据了画面的下方。 而在弧面之上，已经完成对接的天庭，向着星空，展开了庞大的轮廓。 林凡看着那幅图。 片刻后，又看向窗外。 阳光之下，地面上的工程灯，正在一片片熄灭。 它们已经照亮这里很久了。 接下来，该换一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