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白。
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小团贴在树根底下。
两个警卫员站在军用吉普车旁边。
军装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间的皮带扎到最紧的那一孔。
王老从院门口走出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去把院子里的那个东西装到车上。”
王老抬手朝院门的方向指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是!首长!”
两个警卫员同时立正,右手抬到帽檐旁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们把手臂放下来,转身小跑进吴家院子。
军用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磕击声,声音在窄巷子里来回弹了几次才散掉。
跑在前面的警卫员先跨进院门。
他落地之后习惯性地往左右扫了一眼。
老樟树,凉亭,石凳,石桌。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地上。
地上躺着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没有手,没有脚,肩膀和髋部的位置只剩下四个被暗紫色薄膜封住的断口。
头发散在青砖地上搅成一团,脸上全是干涸的血和泥巴混在一起的污渍。
胸口的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同样沾满血污的皮肤。
唯一能证明这东西还活着的迹象是它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起伏的幅度极小,小到需要盯着看好几秒才能确认那是在呼吸。
“这他妈是什么啊?!”
警卫员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后脚跟磕在门槛上,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稳住重心。
他把右手捂在嘴上,五根手指并拢盖住嘴巴和鼻子,只露出两只瞪圆了的眼睛。
胃里的酸水翻上来涌到嗓子眼,他硬生生咽回去了。
“行了!管它是谁,赶紧抬上车。”
另一个警卫员从后面跟进来。
他看到地上那个东西的时候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捂嘴,也没有后退。
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团人形的东西,把袖口的扣子解开往上卷了两道,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
他走到望月惠子身旁蹲下来,伸手抓住她左边断口处的衣服布料。
两只手同时用力往上一提。
望月惠子的上半身被他提起来离地半尺。
捂嘴的警卫员犹豫了两秒,把手从嘴上放下来,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手心里的汗。
他走到望月惠子右边蹲下,学着他同伴的样子抓住右边断口处的衣服。
两个人合力把她从地上抬起来。
望月惠子的身体在两个警卫员之间微微晃荡,头发拖在地上随着步伐轻轻扫着青砖地。
他们抬着望月惠子走出院门。
两个人配合着把望月惠子抬出门框,轻轻放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
左边的人转身把院门带上。
两扇木门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按在门板上确认门已经关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