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招消耗了他体内几乎所有的炁。
现在体内经脉空荡荡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强行凝聚金光咒。
一阵风扑到面前。
张之维瞳孔微缩。
吴邪已经站到了他身前。
距离不到一尺。
近到张之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血腥气与阴气的独特味道。
而万魂幡的旗杆尖端,此时正对张之维的咽喉。
距离不到一寸。
不偏不倚,稳稳当当。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杆尖就会刺穿他的喉咙。
张之维停住了呼吸。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风停了。雷光熄了。
头顶的漩涡云层开始缓缓消散。
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两人身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看台上。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
有人保持着张嘴的动作。
有人半蹲着忘了站起来。
有人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松树上那位双手抱树,两腿夹紧,整个人像一条风干的腊肉挂在树上,一动不动。
安静了好一阵子。
一个声音从看台上飘下来。
是火工道人,他手里的剁骨刀掉在脚边,刀刃砸在石阶上叮当一声响。
但他忘了捡。
“天师……竟然……输了?”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万魂幡的杆尖正对着张之维的咽喉,距离不到一寸。
而张之维的金光咒还没重新凝聚,双手还垂在身体两侧。
田晋中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发抖,“大师兄……竟然输了?”
张怀义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盯着场中那根悬停在张之维咽喉前的杆尖,喉咙滚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台上的人群开始有了反应。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片。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往前倾,仿佛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只是角度问题,只要换个角度看,结果就会不一样。
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结果都一样。
张之维低头看了一眼悬在咽喉前的杆尖。
杆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面还缭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抬起头,看向吴邪。
吴邪也在看他。
吴邪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有平静。
仿佛这一仗的胜负对他而言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值得炫耀,也不需要谦虚。
两人对视了两个呼吸。
然后张之维笑了。
“我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台上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阵风扫过整片松林。
张之维笑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不甘。
只有一种酣畅淋漓之后的痛快。
那种感觉就像憋了三年的屎终于一次性拉干净了。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爽。
吴邪收回万魂幡。
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承让。”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也笑了。
紧接着两声大笑同事响起。
一个像炸雷,一个低沉沙哑。
笑声撞在一起,震得看台上的道士们一愣一愣的。
张之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飞了出来。
手指还指着吴邪,抖个不停。
吴邪则是一边笑一边咳嗽,咳一下笑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