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觉到了李明贞的视线,遇翡扭头,勉力冲人扬起一个略显疲惫的笑:“不疼的。”
李明贞冷冷收回视线,语气平平:“没问你。”
遇翡又可怜巴巴地把脑袋转了回去,垂着眼,声音发闷,如同含了一块没化开的糖:“师傅凶我,含章也凶我。”
“该,”李明贞斥了句,转过头去看天边夜色,眼前却不知不觉转成了河畔极尽放浪的一幕,她叹了叹气,却是还觉不够解气,便又低骂一句——
“叫你不知收敛。”
上一世分明是个老实温吞的,便连换衣都要求着她先避一避。
偷酒被抓,急的两眼发红。
为她擦一擦手,轻而易举满脸通红,涨得说不出一句话。
今生重来,怎就成了如今……不知够的。
那河边常有农户打打水浣衣,若非……提前知会过,真被人瞧见,清醒时分怕是无地自容。
室内炭火烧的足,推门便是融融暖意。
李明贞取下厚毯,将遇翡安置在榻上,又替她褪了外袍,挂衣时,手顿了一顿。
转而便去柜中取了一套干净的中衣和绸裤放在遇翡手边,“我去打水,总要擦洗……才会清爽。”
遇翡侧过脸,看着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一时梗住,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名堂,最后闭目,一派视死如归地认命样:“我自己……”
话未说完,便被那双沉静的眼眸给截断。
遇翡一时哑巴,也不敢多说什么,半靠在榻上等着李明贞回来。
李明贞端着铜盆回来时,遇翡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等着,似是被训老实了,半点不闹腾。
伤腿打得笔直,活似个木头人。
不由想起这人摔了拖着盆一路哐哐爬着乞讨逗她笑的模样,心中愈发柔软。
将铜盆搁在榻边的矮几上,拧了帕子,温热棉帕似是察觉到她内心深处滚荡的念头,竟是烫了烫她的手心。
“我自己来”这四个字在遇翡唇边打了无数个转。
然而此刻的李明贞实在沉静,好似又回到了那个要人仰望跪求才能投来悲悯一眼的菩萨模样,遇翡竟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说,高高在上的天神会为她堕入凡尘,哪怕她要为此给出无数分的羞赧。
说了,便像是将这个她求了无数岁月才得到的人推远。
目光在湿帕与李明贞之间来回走了几趟,最后含含糊糊道出一句意味不明的:“你轻些。”
李明贞没再说话,只提起裙摆,在榻沿坐下。
中衣褪去,露出藏在内里的瓷白。
比之露在外的肌肤,竟生出一道明显的界线来。
晒得多些的是健康精硕的小麦色,从未见过日光的便是透着光的白,楚河汉界一般清晰分明。
肌肉因为紧张微微绷着,每一处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收敛与害羞,怕着怕着,缓慢地浮起一层淡淡的粉。
李明贞的力道轻了又轻,帕子沿着这人颈侧擦过,裹着皂角淡淡的想起,一路向下,掠过肩头,锁骨,又至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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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子悬于小腹之上,遇翡像是终于受不住,抬手圈住李明贞手腕,阻止她近乎惩罚报复的行为。
李明贞静静看着遇翡,目光如同一汪极深的泉,叫人看不清泉底藏了什么。
圈住手腕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那人分明一言未发,却又像什么都威胁到了。
遇翡闭了闭眼,将手收了回去,只偏过头,由着李明贞继续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