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里回来，晚上，林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家里最近都好吧？”林默问。 “好着呢，就是亲戚朋友的电话，这几天就没消停过，都问你在燕京咋样，妈说得嘴皮子都干了。” 林默笑了笑： “您就少说两句，别累着。” 林妈说：“累啥，妈高兴，儿子，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别仗着年轻，天天熬夜剪片子。” “知道了，妈。”林默应着，“爸呢？” 林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儿子，我听着呢，别听你妈唠叨，你忙你的。” 林默跟二老扯了会儿家常，这才把话头，转到正事上：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我对象沈清禾，你们知道，我打算，让咱们两家的父母，见一面。”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林妈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儿子，你是说……见家长？” “对。” 林妈的声音，一下子慌了： “哎哟我的天，这、这、儿子，你等等，妈有点紧张。人家沈清禾家里，那是什么门第？她爷爷，退休的老领导，她爸，也是干部吧？咱家呢？你爸一个县城的小科长，妈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这见面，妈这心里，没底啊！” 林爸也凑到了电话边，声音难得地有点发紧： “儿子，你妈说得对，人家是高干家庭，咱家是普通人家，这见面，爸不会说话，万一给你丢了脸……” 林默笑了，语气温和却笃定： “爸，妈，你们想多了，沈清禾家里，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她爷爷，特别喜欢我拍的戏，天天念叨着，要跟您二老喝两杯，她爸妈，也都和善。” 他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爸，妈，你们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供我读书，供我出人头地。我今天这点成绩，是你们给的，你们去，一点都不丢人。” 林妈听了，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儿子，你这话，妈爱听。可是……” “妈，别可是了。”林默打断她，“见面的事，我来安排，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就当去认识几个新朋友。” 老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行，爸听你的。” 林妈也破涕为笑： “那妈得去置办身新衣服，不能给你丢脸。” 林默笑着说： “行，妈，您买，我报销。” 又聊了几句，林默才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两边家长见面的日子，就定下了。 地点，选在了沈家。 见面那天，林默特意去接了爸妈。 老林穿了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手心，还是微微冒汗。 林妈穿了身新买的呢子大衣，一路上，不停地整理衣角。 林默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酸。 到了沈家。 沈清禾早早在门口等着，一见林默爸妈，就甜甜地喊： “叔叔好，阿姨好。” 林妈一看沈清禾，眼睛都亮了，拉着她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哎呀，这姑娘，真俊，真懂事。我家小默，哪来的福气。” 沈清禾被夸得脸红，引着二老进了屋。 沈爸沈妈，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 一见林爸和林妈进来，沈爸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上来，握住了林爸的手： “亲家，亲家母，快请进！路上辛苦了！” 沈妈更是热情，三步并作两步，拉着林妈的手就不撒开： “亲家母，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清禾这孩子，天天在我们跟前念叨，说你们来了，她得好好招待。我这心里，一直盼着呢！” 林妈受宠若惊，连声说： “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普通人家，能跟您家结亲，是我们家小默高攀了。” 沈妈一听，连忙摆手： “亲家母，您这话就外道了！什么叫高攀？林默那孩子，全国谁不知道？我们家清禾，能嫁给林默，是我们家高攀才对！”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人都笑了。 林爸紧绷的身子，也松了下来。 这时，沈清禾的爷爷，从主位上站起来，笑着走了过来。 “这就是小林他爸吧！”老爷子打量着林爸，笑呵呵地说，“快坐，快坐。” 林爸受宠若惊，连忙弯腰： “老爷子，您坐，您坐，我站着就行。” 老爷子一把拉住林爸的手，笑着说： “小林他爸，你这话就见外了，你儿子，我喜欢的很，你老林家，能养出这么个儿子，了不起！” 林爸被夸得，眼眶都有点红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 张检也在。 他今天是特意过来的，两边他都熟，坐镇中间，帮着张罗。 “老林啊，”张检笑着对林默父亲说，“你儿子林默，那是我们院里，不，是我们整个系统，最优秀的年轻人，你跟嫂子，教子有方啊！” 林爸局促地摆手： “领导过奖，过奖，孩子自己争气。” 张检摆手： “别叫领导，今天没领导，都是自家人。” 气氛，就这么热络起来。 饭桌上，老爷子拉着林爸，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林爸起初还拘谨，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一个聊过去的老革命岁月，一个聊小县城的家长里短，竟然越聊越投机。 沈清禾奶奶在旁边，拉着林妈的手，小声说着体己话，说得林妈眼眶都红了。 沈爸沈妈，也频频给林默爸妈夹菜、敬酒，一口一个“亲家”“亲家母”，热情得不得了。 林默和沈清禾坐在一块儿，看着两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饭吃到一半，张检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微微欠身，恭敬地对老爷子说： “老领导，今天当着您的面，我斗胆说一句。小林和清禾，是我撮合的，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今天两家见了面，这亲事，我看就成了大半，只是这婚期，还得您老拿主意。” 老爷子笑着摆摆手： “你这话说的，什么斗胆不斗胆，这桩媒，你做得好，有功！” 说着，老爷子一拍大腿： “我看呐，别拖了，国庆节，10月1号，好日子，就定那天，先订婚！” 林妈连连点头： “10月1号好！国庆，普天同庆，大吉大利！” 林爸也点头： “听老爷子的。” 沈清禾脸一红，低头绞着衣角。 林默看了她一眼，笑着站起身，端起酒杯： “爷爷，爸，妈，谢谢你们，10月1号，我娶清禾。” 沈清禾的爷爷，哈哈大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满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