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那天，吴惊一早就起来了。
他对着衣柜挑了半天的衣服，这件太随意，那件太正式，最后选了件干净的深色t恤，外面套了件夹克。 他老婆谢南抱着孩子站在旁边，看他来回折腾，忍不住说：“你这是见导演，不是见丈母娘。” 吴惊挠了挠头：“林默导演啊，那可是大人物，我不得精神点？” 谢南把孩子递给他，认真叮嘱：“我跟你说，你这个人，性子直，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挂什么，有时候话也冲。今天见林导，你可得注意点，别一激动就啥都说，也别乱开玩笑，林导是体制内的人，又是大导演，你在他面前，该收敛就收敛。” 吴惊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怕说错话嘛，才紧张。” 谢南看他那副样子，又好笑又心疼，帮他把领子整了整：“行了，放松点。你是什么样就什么样，林导挑你，就是看中你这个人，太装了反而不好，就是记住，别太冲，别抢话。” 吴惊郑重地点点头：“明白。” 餐厅是林默订的，一家安静的私房菜，包间里就他们仨。 吴惊到得早，在包间里坐立不安，一会儿整整衣服，一会儿看看手机，没过多久，于千也到了，一进门就笑着拱手：“吴老师，久仰久仰。” 吴惊赶紧站起来：“于老师，您好您好。” 两人刚寒暄几句，林默到了。 林默推门进来，吴惊和于千同时站起来，吴惊更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像见了首长似的。 “林导。”两人异口同声。 林默摆摆手：“坐，别拘着，今天就是随便聊聊，吃个饭。” 三人落座，林默没摆架子，先聊了几句闲话，问吴惊最近在忙什么，问于千相声场子怎么样。 吴惊一开始还有点紧张，说话磕磕绊绊的，于千就圆滑多了，几句话就把气氛带活了。 聊着聊着，吴惊也慢慢放松下来。 林默这才把话题引到电影上：“这戏，动作戏多，枪战、搏斗、爆破，都是硬场面。吴老师，你以前服过兵役，有底子，这些上手会快很多，但电影跟电视剧不一样，镜头更近，动作得更真，更狠。” 吴惊坐直了，认真点头：“林导，我明白，当年在部队那点底子，我一直没丢。” 林默点头：“那就好，开拍前，你还是得回部队待一阵，跟特种兵同吃同住，枪械、战术动作、格斗，再捡起来，顺一遍。还有，这部电影会用到不少军方的武器装备，坦克、装甲车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家伙，你有底子，上手快，但该熟悉的，一样不能少。” 吴惊眼睛一下子亮了：“真家伙？” “真家伙。”林默点头，“军委那边全力配合，装备这块，你要熟悉，不能到了片场现学，军人那个劲儿，得练到骨子里，一抬手，一转身，就是那个味道。” 吴惊激动得不行，但想到老婆叮嘱的，硬是把到嘴边的一堆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点头：“林导，我回去就开始练，您让我进部队，我就进部队，让我吃苦，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于千在旁边笑着说：“吴老师这劲头，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我就轻松多了，我演个商人，不用练枪，练练算账就行。” 林默也笑了：“于老师，你这个角色，看着轻松，其实不好演，市侩、精明，眼里全是钱，可又带着那么点小人物的无奈，分寸感，得拿捏准了。” 于千拱手：“林导放心，我干了半辈子相声，别的不会，就练一个分寸感，您怎么说，我怎么来。” 三个人边吃边聊，从角色聊到剧本，从剧本聊到拍摄计划。 吴惊听得越来越入神，时不时插两句，虽然偶尔还是有点直，但比刚进来时稳多了。 饭局散了，吴惊出了餐厅，长长舒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谢南发了条消息：“老婆，见完了，林导人特别好，没架子，我心里踏实了。” 谢南秒回：“那就好，你没乱说话吧？” 吴惊回：“没，我今儿可稳了，就是听说要回部队训练，还能摸真坦克，我差点没绷住。” 谢南回了个笑脸：“德行，回来给我说说，都聊了啥。” 吴惊收起手机，站在餐厅门口，望着天。 他握了握拳头，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这电影，他一定要拍好，把命都豁出去的那种。 ...... 吴惊的部队训练，很快安排上了。 军委那边开了绿灯，把他送进了驻京某部的一个侦察连。 吴惊到了部队，当天就把迷彩服穿上了，头发剃短，跟连队的战士们同吃同住同训练。 当年服役的底子还在，几天的适应性训练下来，枪械分解、战术动作、格斗，一样样捡了起来。 最让他兴奋的是那些真家伙。 坦克、装甲车、步战车，实打实地摆在训练场上。 他摸着坦克冰凉的装甲，手都在抖。 这感觉，跟他年轻时在部队摸枪一样，浑身的热血一下子被点着了。 他给林默发过一条消息：“林导，我在部队了，真家伙都摸上了，就等开机了。” 林默回：“练好，别急。” 除了吴惊，吴钢和张艺星也得训练。 吴钢演的是老兵老何，虽然不用像吴惊那样玩命，但军人的精气神得有，持枪、卧倒、战术动作，也得过一遍。 张艺星演的是工厂少东家，前头纨绔，后头热血，体能和动作戏都不能少，也得练。 吴钢接到训练通知的时候，正在家喝茶。 他放下茶杯，跟旁边的老伴儿嘀咕了一句：“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得进组训练，林导是真不让人消停。” 话是这么说，可他第二天就去了。 训练场上，吴钢穿着作训服，练得比谁都认真。 他调侃归调侃，真到了正事上，从来不含糊。 这事在《人民的名义》群聊里还闹了一阵。 吴钢在群里发了张自己穿作训服的照片，配了一句话：“我一把年纪了，还得回炉重造，练这个。” 张丰艺很快回了一句：“达康书记，你这是又要上战场了？精神头不错啊。” 吴钢回：“沙书记，您就别取笑我了，林导的新戏，我演个老兵，得练战术动作，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跟年轻人一块儿跑，差点没散架。” 张丰艺说：“那不正好，让你找回年轻时候的感觉。” 吴钢回了个叹气表情：“年轻是回不去了，就盼着别拖后腿，对了，沙书记，您这身子骨硬朗，要不到时候来片场，带带我？” 张丰艺回：“我带得动你吗？你在戏里是老兵，我是书记，隔行如隔山。” 吴钢说：“书记带书记，天经地义，您就发发慈悲，回头指点指点我这老兵怎么演。” 群里一片热闹，说笑声不断。 另一边，张艺星的训练也没落下。 他年轻，学得快，几天下来，动作已经有模有样了。 练累了就蹲在训练场边喝水，还不忘给自己打气，说林导的戏，再苦也得扛下来。 这电影还没开机，那股子拼命的劲儿，就已经在每个人身上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