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沈夜耳中。
他目光，向下望去。
祭坛很高，远处的人，看起来很小。
但沈夜的目力，能看清他们的模样。
三个人，修为也不算高，最起码在沈夜的感知中，灵力修为只有个不到筑基层次。
都穿着黑色的斗篷，这斗篷看起来好像有点门道，沈夜竟然不大能看透，他们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
左边的人，身材很高，很瘦，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的顶端，刻着一个骷髅头。
中间的人，很矮，很胖，像一个球，双手揣在袖袍里，时不时地搓着手。
右边的人，身材中等，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贴着黄色的符箓，符箓上的字，像是刚涂上去的，还在微微发亮。
“还是没找到么？” 说话的是左边那个高瘦的人。
中间的胖子，瓮声瓮气地回答：“找不到。”
“所有往生者的魂魄，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丝残念都捕捉不到了。”
右边那个抱着盒子的人，接着说道：“九州的魂魄，越来越少了。”
“少？”
高瘦的人冷笑一声：“我看，是有人在断我们的路。”
胖子叹了口气：“管不了那么多了，时辰快到了，只能用这些武者顶一顶了。”
“这些武者……唉……”抱着盒子的人，皱了皱眉。
“他们的魂魄太弱，恐怕承受不住轮回之力的冲刷，很容易溃散。”
“溃散也没办法！总比误了时辰好。”
“误了时辰，上面怪罪下来，我们谁也担待不起。”
“对!”
胖子搓着手，嘿嘿笑道：“不过这些武者，都被我们提升至罡境，应该能撑段时间。”
抱着盒子的人，没有再说话。
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祭坛上的沈夜，听得很清楚。
往生者。
武者。
轮回之力。
他没有去想，为什么是武者，而不是修仙者。
也不想去想。
无所谓了。
他现在，只想看看。
这出戏，接下来会怎么演。
看看这双无形的手，又想把他推向哪里。
他甚至已经有了一丝摆烂的念头。
反正，他也反抗不了。
那就顺其自然吧。
看看最后，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夜靠在身后的石柱上，闭上眼睛。气息尽数收敛，周身威压隐入灵魂深处，看上去与周遭普通罡境武者别无二致。
又过了两炷香的功夫……
天穹云层微动，暖光穿透层云，洒落祭坛。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祭坛上。
那些刻在巨石上的符文，变得更亮了些。
周围那些灰色长袍的人，见此情形，念叨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魂归冥府，魄入轮回……”
“生有尽时，死有归途……”
“以凡躯为引，唤往生者归……”
随着一声轻震，整座祭坛灵光暴涨。
无尽纯白灵光自符文之中喷涌而出，如水幕般瞬间笼罩整座祭坛，将上百武者与闭目蛰伏的沈夜尽数包裹。
不同于禁锢撕扯，这股力量温和的很，带着些许么牵引之力，拉扯着所有生灵的灵魂与肉身。
沈夜缓缓睁眼，眸底依旧沉静无波，他放松自身，任由牵扯。
眼前景象飞速扭曲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黑暗。
沈夜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条广袤幽深的能量通道之中，通体由纯粹的灵力构筑而成。
身旁百余罡境武者依旧神情呆滞，身躯悬浮，顺着通道缓缓漂浮前行。
沈夜眸光微扫，便看清通道壁上遍布细密裂痕，裂痕纵横交错，微微张合蠕动，透着诡异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