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海刀浪般的冲击下,余飞军卒终于失去最后的战斗意志,兵卒们不顾主将死活,扔了兵器,脱掉盔甲,往还未有窦军的后方跑去,立马便汇入难民大潮之中,化兵未民,张强提枪杀了几个,依然阻不住溃兵潮,余飞眼见如此局势任你有通天本领实难挽回,只得一声长叹也脱了盔甲,扔掉长剑,令仅剩的亲兵也去掉武装,几人以泥巴摸脸,撕烂衣服也一般装作难民朝西门跑去。
西门本来是留李麻子驻守,如今一看,哪有李麻子军身影,原来是窦军从城墙或城外绕过来已经占了西门。好在还有大批难民挤着出城,窦军虽有刀剑架不住难民人多,只得列在两旁,用鹰一般的眼神盯着出城难民,防止敌军混夹,更防止余飞出城,但凡看见健壮些的男子便射上一箭,砍上一刀!余飞心里苦,莫非我堂堂驸马大将军今日要陨落在此?见自己一伙目标太大,只得众人分开,单独行动。
余飞离了众人,又在偏僻墙角处抓一把泥往脸上身上一阵乱抹,缩起身子装出一副猥琐样,这才混入人群向城外跑去,城门两侧排着二排批甲持锐,凶神恶煞般的窦军士卒,这些人嘴里吆喝着河北话,看谁不顺眼就砍上一刀,射上一箭,难民们从这刀关箭林中逃命,尤其成年男子最爱成为目标,地上已经躺了一堆尸体,难民们便是趴着尸体往外逃,行进速度更慢了。
余飞终于接近,穿过第一个兵,那兵忙着调戏个花美人没空理他,第二个,第三个……眼看就要出城,突然,外侧的兵喊一声:“这个一定是郑军,孤身一人,脸上的泥巴一看就是故意抹的。”说着提刀就劈,余飞挤在人潮中无处闪避,又来得太快,背上一条凉意,已狠狠中了一刀,余飞绝望:“我余飞英雄一世,呃,不,英雄好几年,今日却要死在一个无名小卒之手吗?”背上的伤口虽然一时疼痛还未传来,但感觉伤得不浅,身受重伤又挤在难民群中,余飞已放弃希望,闭目待死。
果然那个兵见一刀未劈死,第二又劈了下来。眼看就要中刀,一双枯炼老手将余飞抓过,避开刀锋,一七十来岁的老者扶着余飞一顿数落:“你看你,叫你跟着爷爷好好走路你不听,惹将军生气了吧,”说着转过头对那兵拱手作揖,掏出一个钱袋子往那兵身上塞,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也拉着余飞另一只手边哭边埋怨:“哥哥,你痛不痛,要听爷爷话别再乱跑了。”
那兵得了钱袋子,又见有家人陪伴,这才不再理会,转头看向别人去了。
老者扶着余飞出城,不敢停留,不敢检查伤口,在这是非之地随时可能遭到刀枪杀害。何况还有窦军散骑来回奔跑,据说是找驸马余飞大将军。
余飞背上受伤,初时倒不怎样,时间久了,只觉血越留越多,伤口越来越疼,身上的精气也跟着流走,脸上一片蜡白,突然走不稳,一个踉跄向前摔去,老者急扶住,小女孩焦急的叫:“爷爷,爷爷,怎么办呀!”老者安慰住小女孩,撕烂余飞衣服,从身上取出一包药粉倒在伤口上,又用布条一阵包扎,见余飞实在走不稳了,只得背起余飞随着难民沿大路走去,余飞气息微弱,但也听见背他的老者累得气喘吁吁,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已经干瘪的脖颈,侧脸。如此苍老之人背着自己,余飞担心说不准自己没死,老者就被累死了,便微弱着声音道:“多谢长者救命之恩,不敢再劳动长者,请放下小子,快去逃命吧!”
老者喘息着:“小,小子,别说话,医者,医者父母心,既然遇到了,你还未死,便救你一命吧!”小女孩也拉着余飞:“哥哥,你别说话,越说话血流的越多,多说话爷爷更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