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库第一个冲进更衣室,像个小学生一样大吼大叫。
“呜呼!赢了!我们是不是要晋级了!”
他像个憨憨一样,把自己汗湿的球衣当成围巾一样甩,又唱又跳。
湿球衣甩出去的东西,不偏不倚全糊在了乔?罗登脸上。
“淦!好恶心啊你!”
乔?罗登抹了把脸,骂骂咧咧往多库身上轻踹了一脚。
多库也不在意,一把搂过乔·罗登的肩膀,拉着他嗨起来。
队长布里若走进来看到这么嗨,像是看孩子玩闹一样开心。
他知道队伍最近压力有多大,
刚刚经历完魔鬼赛程,
联赛里要追赶大巴黎的同时,欧战还要面对“欧联杯霸主”塞维利亚。
赛前西班牙媒体基本都预测10/0开,最保守的都是8/2开,
如今在对方主场酣畅淋漓3-1获胜,
大家确实需要释放一下压力。
等球员们在更衣室里已经放起音乐舞动时,
接收完欧足联颁奖并采访完的高俊,像是摇滚明星一样推门而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伙简单停滞了半秒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嘿!!关键先生回来了!”
“中国超人!!”
“我们的大英雄!”
高俊对于队友们的恭维自然不会谦虚半点,
他厚着脸全盘接受!
“没错!!膜拜你们的皇帝吧!”
“Oui!(遵命!)”
“C'est vrai ! Mon Roi !(是的!国王陛下!)”
嘿,队友还真够配合的!
高俊挑了挑眉。
足球就是这样,只要你能带队赢球,只要你能C起来比赛,
荣誉、尊重、聚光灯、夸赞、钞票……都会纷至沓来!
反之,
要是表现拉跨,
怎么捧上神坛的就能怎样摔下去。
等高俊简单冲洗一身臭汗之后,队长忍不住和他复盘起今天比赛。
“今天那脚凌空,怎么想的?”
布里若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忍不住感慨。
“跑过了,球弹起来了,不抽一脚可惜了。”
高俊从小食区摸了根香蕉,三两口吃掉补充能量。
“也就你敢那么踢。”布里若嗤笑一声,“换个人,球弹起来那下早就慌了。”
高俊用咧嘴一笑:“除了射门我也不会别的,不抽还能干嘛。”
布里若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毛病!
另一边马耶尔不知从哪摸出个蓝牙音箱,重鼓点的说唱瞬间炸满了整个更衣室。
弗拉维安·泰特跟着节奏晃脑袋,手里还不忘对着小镜子整理发型。
曼丹达靠在墙边,作为队里的老大哥,只抿了两口运动饮料就起身往外走,临走前拍了拍高俊的肩膀,只丢下一句:“干得漂亮,高!”
卡利穆恩多从角落的衣柜走过来,停在离高俊两步远的地方,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
“今天踢得不错。”他开口,声音有点闷。
高俊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点了点头:“谢了。”
卡利穆恩多也知道说下去只会自讨没趣,转身就去换衣服了,背影看着还是那副别扭的样子。
乔·罗登这货立马凑过来,一屁股挤在高俊旁边的长凳上,手肘狠狠撞了撞他的胳膊:“高,你满18了吧?”
“前几天刚过,怎么了?”
“塞维利亚的夜生活,据说顶得不行。”
乔·罗登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怼到高俊眼前:
“Antique Theatro,西班牙南部最大的夜店,离酒店就十分钟路,去不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队友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去啊!好不容易来西班牙,不嗨一下对得起自己?”
“高俊成年了!能喝酒了!终于不用看着我们喝了!”
“我刚查了,凌晨四点还有喷火表演!绝了!”
“没错,听说弗拉门戈女郎很赞啊!”
夜店吗?
说是哈,高俊并非清心寡欲的修行者,
他是个功能正常的体育生!
激素爆棚的那种!
之前只是因为法国夜场查得比较严,没机会进去而已。
既然已经成年,偶尔嗨一下似乎也无妨?
高俊被他们怂恿得有些意动,已经有点跃跃欲试了。
“好耶!!”
“今天有高在,我们赚了!”
“没错,肯定能吸引不少靓妞!”
一群越说越激动,立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有人已经开始查门票价格,有人吹着口哨往身上喷除臭剂和古龙水。
然而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刚刚参加完新闻发布会的热内西奥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你们要去哪?”
多库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整个人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更衣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音箱都被人手忙脚乱地按了暂停。
“我问你们,要去哪?”热内西奥依旧板着脸。
队长布里若挺身而出:“教练,我们……今天赢了球,想出去庆祝一下。”
“庆祝?”热内西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3天后就是联赛,朗斯只比我们少2分,争冠到了最要命的时候,你们脑子里想的是去夜店?”
“就一晚上……”多库缩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一晚上?”热内西奥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你知道一晚上的酒精和熬夜,会让你的状态掉多少吗?足够让你在场上连球都停不稳!”
多库立马闭了嘴,头垂得快埋进胸口。
热内西奥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高俊身上。
“高,你是不是觉得,赢了一场欧联杯,你就功成名就了?”
高俊摊手。
不儿?
管我鸟事,是他们怂恿的!
老登你就针对我是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什么成就都没有?”热内西奥声音越来越沉,“一个法甲射手榜第一?一场欧联杯客场胜利?这就是你的天花板了?
你才十八岁,职业生涯才刚开了个头,你就飘了?
想去夜店,想喝酒,觉得自己是球星了?”
“我告诉你,在真正的荣誉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更衣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家都有点同情,这事是其他人怂恿的,
小伙子真的有点躺枪。
高俊忍无可忍,刚准备和教练对着刚。
热内西奥这货反而摆摆手,鸣金收兵:
“行了,所有人收拾好之后,集体回酒店,今晚禁止踏出酒店半步,明早第一时间返回雷恩。”
“如果有人违反禁令,去预备队待着吧!”
热内西奥没再多看一眼,转身推门就走,门在他身后再次咣当一声关上。
更衣室里静了足足五秒。
乔·罗登第一个骂出声:“……他是不是有病?”
“赢了球不让庆祝?”亚瑟把手里的饮料瓶狠狠砸在地上,塑料瓶撞在墙上弹回来,“我们他妈赢的是塞维利亚!”
队友们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吐槽,满屋子都是怨气。
高俊真是一副操了淡的表情,很是不爽。
布里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往心里去,他一直就这德行。”
高俊摇摇头:“说真的,我懒得叼他。”
这时更衣室门又被推开了,首席助理教练法博斯探笑嘻嘻走进来。
“伙计们,你们是不是很扫兴?”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一脸懵。
法博斯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听着,布鲁诺那个家伙,确实挺讨人厌的。”
“没错!”
“但是……”法博斯眨了眨眼,“他走之前,让我在酒店顶楼的酒吧订了个全包的包厢,蛋糕、酒、小吃全订好了。
他说不准出酒店,但没说不能在酒店里庆祝。”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瞬间爆发出能掀翻房顶的欢呼。
多库直接跳到了椅子上,嗷一嗓子喊出来:“法博斯!我爱死你了!”
“别爱我,要爱爱布鲁诺去。”法博斯摆了摆手,笑得不行,“虽然他绝对不会承认,但蛋糕是他特意叮嘱,要加了生日快乐字样的。”
高俊愣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
布里若在旁边撞了撞他的肩膀,笑着说:“看到没?就这死样子,嘴比石头还硬,心比谁都软。”
高俊看着法博斯,嘴角忍不住往上挑。
这人真他娘别扭啊。
同为面瘫系主教练,菲尔·帕金森比他可爱一百倍。
每次都专挑最难听的话说,每次都在人最开心的时候泼冷水。
但好像,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罢了,反正高俊也没打算和他交朋友,
只要别影响自己的出场机会,管他呢!
……
五星级酒店的顶楼酒吧,被雷恩全队包了个严实。
说是酒吧,其实更像个露天露台,四周是全透明的玻璃围栏,能把整个塞维利亚的夜景尽收眼底。
远处的瓜达尔基维尔河泛着粼粼的光,把城市的灯火揉成了一条金色的缎带。
露台正中央摆着个3层奶油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写着“Happy Birthday Gao”,一看就是临时赶制的,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多库第一个冲过去,用手指蘸了一大块奶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这蛋糕还不错!”
“走你!”乔?罗登找机会,一把奶油抹在多库脸上。
高俊前几天生日,正好赶上比赛,也没有大肆庆祝。
今天算是补上了,
有一群兄弟陪着自己,再加上一场欧联杯胜利!
似乎还算不错?
热闹过后,队友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窝在沙发里碰杯,有的趴在围栏边吹风聊天,还有的已经开了香槟,泡沫喷得满地都是。
高俊坐在吧台高脚凳上,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坐在吧台前。
圆形的吧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酒柜,各色各样的酒瓶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酒保是个三十多岁的西班牙男人,留着整齐的络腮胡,穿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花臂。
他擦着手里的高脚杯,抬眼扫了高俊一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
“喝点什么?”
高俊愣了一下。
他这辈子从没点过酒,连酒的名字都叫不出几个。
旁边的队友立马凑过来起哄。
“威士忌加冰!纯的!”
“来杯长岛冰茶!那个劲儿大!”
“第一次喝酒必须龙舌兰啊!一口闷!才够劲!”
一群人吵得他脑壳疼。
他的目光在酒柜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最上层的一个酒瓶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看过的电影画面。
“干马丁尼。”
吧台前瞬间安静了一秒,队友们纷纷吹起了口哨,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高!会喝!”
“詹姆斯邦德同款啊!”
高俊扯了扯嘴角,确实是007同款。
电影里,邦德每次坐在吧台前,都会用那种低沉的声音说一句:
“Vodka Martini,shaken,not stirred.”
绅士风度拉满,他一直好奇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味道。
酒保挑了挑眉,转身拿起摇壶开始调酒。
金酒、干味美思、冰块,摇壶在他手里翻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很快,酒被倒进了三角杯里,杯口插了一颗青橄榄。
“先生,您的干马丁尼。”
高俊端起杯子,先凑过去闻了闻,一股冲鼻的酒精味直钻鼻腔,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周围的队友都盯着他,等着看他的反应。
高俊把杯子送到嘴边,硬着头皮喝了一大口。
酒液刚进嘴里,又苦又辣的味道瞬间炸开,呛得他猛地咳了两声,舌尖麻得发木,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耳根都红了。
“……操,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