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拖延时间的机会都不给!
这婆娘根本就是个癫子!
柴玉姣这番以退为进,叫张天孝心底怒骂,但更多是无从下手的无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
柴家是庞然大物,柴玉姣本人是练气巅峰,她若不顾张天衡这一威胁,铁了心要用强,张家根本无力反抗。
可张家能拿得出手的唯一指望,还是那张遥不可及,却最具威慑力的牌。
张天孝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松口将任何一个孩子交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勉强维持着镇定,再次抬出了张天衡这张最重要的底牌,语气带上一丝强硬。
“柴前辈厚爱,张家心领,只是...前辈或许有所不知,我家二弟天衡,性子最是顾念家族,他虽在真人座下清修,但若知晓家中幼弟稚子被请去柴家栽培,恐怕...会心生挂碍,难以静修,届时若惊扰了真人清静,或是天衡情急之下做出什么不当之举...晚辈只怕,反而会伤了柴张两家的和气。”
柴玉姣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凤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番话却是黔驴技穷了,张天孝希望借助紫府真人继续威慑,让她知难而退。
柴玉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指尖一缕秀发,语气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戏谑。
“张道友多虑了。”
“柴家与张家结亲,乃是光明正大的喜事,旨在增进两家情谊,共谋发展,载物道真人乃世外高人,超然物外,岂会过问这等世俗联姻之事?至于天衡道友...”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天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若真是孝悌之人,更应乐见其成才是,家族得此强援,子弟得此良机,有何不妥?”
“莫非...张道友是觉得,我柴家会亏待了未来的‘姻亲’不成?还是说,张家根本无意与柴家交好,方才那番托词,只是推诿之辞?”
这番话颠倒黑白,将强取豪夺粉饰成互利联姻,更是倒打一耙,将“破坏两家关系”的帽子扣在了张家头上,反过来以柴家名头压向张天孝。
偏偏在名头上,柴玉姣占住了“联姻”二字,让张天孝难以以反驳。
她笃定在“联姻”的由头下,张天衡和其背后的真人也难以直接发作!
或者说,对方显然根本不吃“张天衡报复”这一套!
张天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此局犹如秀才遇到兵。
当对方连最基本的忌惮都失去时,实力的差距便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除去张天衡这张虎皮,张家在柴家面前,确实与蝼蚁无异。
厅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张天孝能感觉到身后亲眷们惊恐的呼吸声,以及庄墨那爱莫能助的绝望眼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张天孝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暂时解围的“弃车保帅”之策。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妥协的苦笑,同样以退为进。
“柴前辈言重了,张家岂敢轻视柴家好意?只是...晚辈家中后辈,年岁皆幼,最大的立先也不过十一岁,尚且懵懂,其余更是垂髫小儿,若以寻常子弟与柴家定亲,恐有辱柴家门楣,非是结亲,反似结怨了。”
张天孝话锋一转,将目标引向一个柴玉姣难以轻易动的人。
“不过,前辈既然执意要续此缘分...晚辈长子张立先,虽年岁不大,但承蒙通明门栖鹤峰程峰主不弃,收为亲传,如今修为已近胎息三层,在门内亦算勤勉,又是晚辈长子,日后继承家业,若前辈不弃,不如...便以立先与柴家定下婚约,如何?”
张天孝的想法很明确。
自家长子是通明门弟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上修行,更是栖鹤峰的弟子,受程于飞这位筑基峰主的直接庇护。
柴家再嚣张,也不可能强行从通明门手中把人带走去“栽培”!
张天衡远在天涯,鞭长莫及,可程峰主可近在卧榻,你柴家想做任何事可要想好了!
这纸婚约,很大程度上却是一张空头话,却能暂时堵住柴玉姣的嘴,为张家赢得喘息之机。
可柴玉姣毫不在乎脸皮的情况,却远超他的想象。
听到张天孝的提议,柴玉姣几乎是想都没想,便轻飘飘地否决了。
“立先那孩子既然已拜入通明门,便是仙门弟子,久居山中,少理外事,这联姻之名,反倒成了束缚,于他修行无益,亦不宜两家结谊,此事不妥。”
她巧舌如簧,直接将张立先排除在外,随即图穷匕见,目光灼灼地盯向张天孝,笑意盈盈地抛出了另一个目标。
“来时我便见治下张灯结彩,人尽喜色,听闻是府上又有大喜,说是...一位名叫张立玄的小公子,探得了灵窍,得了仙缘,真是双喜临门啊!”
“不知就以这孩子为你我二家定下两家之谊,接到我柴家悉心栽培,有我柴家子弟一同切磋成长,以筑基待遇培养,才是真正的美事一桩!”
此言一出,张天孝脸上的血色褪尽,变得一片铁青。
他所有的周旋、所有的算计,在对方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绝对实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柴玉姣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分、天姿,她就是要一个张家血脉来恶心自家!
张天孝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冰冷。
他抬起头,看着柴玉姣那张精致却写满肆无忌惮的脸上露出得逞,更是心中恍然。
这是专门看自己丑态来了!
张天孝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厅内,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
......
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而沉郁的绛红。
远山如黛,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倦鸟归林,发出零星啼鸣,更添几分苍茫。
就在这片静谧的黄昏画卷中,一道流光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撕裂天际,由远及近。
那光芒不似寻常遁光的柔和,暗藏斩金断玉的凌厉,宛如一颗坠落的孛星,拖曳着淡淡的金色尾迹,划破渐暗的天空,直直朝着竹山方向坠来。
流光之上,陆寻脚踏一柄造型古朴、似剑非剑的玄尺,他面色沉凝,眼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地全力飞遁,即便以他筑基期的修为也感到些许疲意。
“总算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