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
乌木钵盂发出的黑色光墙应声爆碎。
无数碎片混合着溃散的佛光向四周激射。
接引使如遭重击,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嵌入其中。
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
街道中央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始自张无疾脚下,延伸至接引使撞塌的断墙处。
接引使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僧袍破碎,浑身是血,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看着掏出一绳索法器的张无疾,眼中闪过急切,发狠道。
“虔引明王!”
他嘶哑着咆哮,猛地用染血的手指在额头划下一个诡异的血符,不顾一切地嘶吼出最后一段召唤经文。
大量佛国香火被牵引,化作薪柴燃烧,勾连着远在他处的存在。
夜空骤然变得更加黑暗,一股无法形容,充斥着古老忿怒与威严的意志好似撕裂一切屏障,轰然降临。
街道的温度骤降,并非寒冷,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战栗。
无形的压力让远处偷看的黑帮分子顿时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双漠然巨大的眼睛,自九天之上缓缓睁开,凝视着张无疾。
来了!
果然有后手!
张无疾感受到一股隐隐的压迫,心神微凝,判断出了对方的能力倾向。
好高的位格...应当是专门针对神魂意识类的手段!
可惜,你找错了对手!
张无疾不闪不避,心念一动,气海之内【玄黄厚土】稳如磐石,【膏腴沃壤】生气流转。
他双脚微微分开,如同扎根大地。
嗡——
一股更加浩瀚、磅礴、沉凝、仿佛自开天辟地便已存在的气息,温和却坚定不移地以张无疾为中心弥漫开来。
戊土者,坤元也,厚德载物,万邪不侵!
与此同时,张无疾手中动作不停,手中伏妖索灌满真元,化作赤红如血的流光,如同灵蛇出洞,闪电般飞向嵌在墙里的接引使,意图先擒下这个施法者。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那被召唤降临而来的明王意识也没等着,狂暴而威严,如同滔天巨浪,狠狠朝张无疾压去。
翁!
张无疾气海微震,却叫这明王意识撞上了一无形的堤岸。
巨浪拍岸,岸岿然不动。
那恐怖的位格压制与神魂冲击,在接触到张无疾身上浑厚无匹的地脉地气时,竟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迅速消融化解,再也难以侵入张无疾心神分毫。
‘戊土本源守护...如此纯粹!’
‘此子竟能得坤元如此青睐?’
‘接引使,速断其地脉连接!’
正面无血色,期待明王结束一切的接引使,脑海中响起明王意识急促威严的传念,叫他脸上的期待顿时凝固,并化为极致的错愕。
旋即一股荒诞涌上心头,接引使面色铁青。
打断?
我?
接引使如同吃了苍蝇般看了眼自己乎被一剑劈碎的身体,再看看对面那与大地连为一体,气息浑然天成,好似不可摧毁的剑修。
“我,我拿什么打断?”
接引使喃喃着,露出哭丧脸。
我能打断对面至于叫尊者您吗?!
他僵在原地,望着张无疾那逐渐变得嘲讽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绝望和滑稽。
然而,就在伏妖索即将触及接引使身体的刹那。
嗡!
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罩从接引使体表浮现,光罩之上,一道极其模糊的虚影一闪而逝,正是散发着无尽忿怒与威严的不动明王!
铛!
伏妖索撞在金色光罩上,竟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索身灵光一颤,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那光罩剧烈波动,明王虚影也黯淡了几分,却终究没有破裂。
见此情景,接引使眼前一亮。
解决不了对方,但对方也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啊!
“没用的!”
接引使咳着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强撑着叫道,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有恃无恐。
“此乃明王罗汉降下的护身神通,岂是凡俗手段所能破开?施主,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何等存在!此乃无上佛法加持,万法不侵!”
见自身安全无虞,接引使胆子又稍稍壮了起来,试图再次进行说服,语气也变得诚恳了些许。
“施主,罢手吧!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佛门广开方便之门,绝非嗜杀之辈!尊者看中你的资质,乃是天大的福缘啊!只要你点头,之前种种不快皆可揭过!”
“佛法无边,不仅能赐施主无上力量,更能助你超脱生死轮回,得大自在,大逍遥!何必在此打生打死,徒损和气?”
张无疾面无表情,根本懒得理会他的聒噪。
秃驴是这样的,一直都是左脸皮撕下来贴到右脸上边,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
虽然明王虚影的威胁解决了,但在对方施压时,他却察觉到武道修为里,那龙虎真意被牵引了。
这一异动让张无疾心里产生疑窦。
只是当下还不是思索的时候,张无疾收回微微震颤的伏妖索,目光审视着那层明王庇护金光。
防御力确实惊人,硬接自己一剑和伏妖索都未破,看来这所谓的明王意识降临,首要就是保住这个“坐标”。
但,也并非全无代价。
那金光比刚才明显黯淡了一丝。
“乌龟壳倒是挺硬。”
张无疾冷哼一声,并未再次强攻。
戊土修士虽然法力储蓄多,但每一剑都灌满了自己的法力,又不知联邦调查局那边会不会落井下石,故还是要留一手。
而且要消耗对方,何须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