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后的三天里,整个北京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躁动中。
别说那些一线接触人工智能和计算机的学者了。
就连街头巷尾的报刊亭,所有报纸都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光明日报》的科技版连着三天头版都是天元的消息。
《人民日报》也专门发了一篇社论,标题直接就是《从天元看中国科技的突围之路》。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宣传下。
连平时只关心菜价和天气预报的普通百姓,现在也能聊上几句围棋和计算机。
“听说了吗?咱们弄了个会下棋的电脑,把小日本的教授都给赢了!”
“好像还是搞石油的林宇弄得呢说是!”
“那可不,我儿子说那叫人工智能,厉害着呢,以后连司机都能省了。直接车自己开自己。”
“净瞎扯,下棋跟开车能一样吗?”
这样的对话,在北京的胡同里、公交车上、菜市场里,到处都在发生。
林宇却无暇顾及这些。
这三天里,他把自己关在军方的大车间里。
借着电源和算力不断的一遍遍地优化天元的算法。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老师教的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这几天里随着天元的自我迭代,下棋的速度倒也越来越快。
连带着他对着ai自我对弈的数据反复分析,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
比如天元在某些特定局面下,会展现出一种近乎直觉的判断力。
真的有点人类棋手那味儿了。
不是穷举,也不是搜索。
就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林宇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按着后世那些成熟的框架,把算法一层层搭建起来,然后喂给它海量的棋谱,让它自己学。
结果就是到了现在,天元学会了一些连林宇都看的懵懵的东西。
“草了,不会真搞出来了什么古早人工智能程式吧?”
这事儿太怪了。
虽然林宇早就知道他这种本地化处理和后世的肯定有出入。
但出现这种现象还是太超出他的预料了。
就在这时,张国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林同志,日本棋院的代表团到了。”
“今天下午三点,入住北京饭店。”
“带队的是日本棋院理事长渡边正雄,棋手是赵治勋九段,还有两个随行的职业七段做助手。”
“另有两名九段一同前来,但没说参与比赛,只说观赛。”
林宇点点头,目光没离开屏幕,继续思考着是哪块的算法迭代出来的这种效果。
赵治勋,他知道。
后世围棋史上最伟大的棋手之一,以顽强和精准著称。
在日本棋院鼎盛时期,算的上是这个时代的绝对王者。
“还有呢?”
“还有小林光一,还有加藤正夫。”
小林光一,日本六超之一,棋风稳健,以大局观著称。
加藤正夫,绰号天煞星,以凌厉的攻杀闻名。
这三个人,基本代表了当时日本围棋的最高水平。
不过林宇倒也不放在心上,只是继续随口回问到:
“他们有什么要求?”
张国强看着手上的报告回复到:
“日方要求比赛使用正式围棋规则,每方用时三小时,保留五次一分钟读秒。”
“希望比赛全程向媒体开放,并且……”
“并且希望您亲自操作天元,与赵治勋对弈。”
林宇思考的回路一顿,头一歪。
有点不明所以。
纯人工智能有什么要操作的?
他就点个启动键就行了。
日本弄了这么久的人工智能,结果现在还以为要人来操作吗?
不儿?
不会连佐藤的败北都以为是我在操控者ai在下吧?
想到这林宇歪着的头惊得直了起来,用手指了指自己。
“他们是想看看,天元到底是我在操作,还是它自己在思考。”
张国强点了点头,他们那边也是这么分析的。
随后林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到:
“告诉他们这是纯机器算法,不用人干预。”
“我会和他们一起在台下观赛的。”
林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比赛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九点,还在北京饭店大宴会厅。”
“场地和设备呢?”
“都已经准备好了。侯首长说,这次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
林宇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台屏幕还亮着的电脑。
天元的界面上,棋盘空着,黑白两色棋子静静地等在那里。
在人工智能的世界里,赢了会有奖励,输了会有惩罚。
虽然所谓的奖励和惩罚...也不过是一份算法。
但它依然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赢!
“那就后天。”
林宇说。
“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工智能。”
“好,我去安排。”
张国强转身要走,又被林宇叫住。
“等等。侯叔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张国强回过身,压低声音:
“有。日本那边,第五代计算机的事越闹越大了。”
“今天早上的《读卖新闻》头版,标题是《谁为万亿日元买单?》”
林宇挑了挑眉,这个标题够狠。
“还有,英国皇家学会刚刚发表声明,说要重启人工智能研究。”
“法国那边也有动静,科恩·塔诺季教授正式向法国科学院提交了来华工作的申请。”
林宇点点头,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辩论会只是开胃菜,天元对弈才是真正的主菜。
等天元当着全世界的面,把日本最顶尖的九段棋手一个个挑落下马。
等人工智能真的超越了部分人智之后...真正的风暴才会来临。
至于日本...
不过是背景板罢了。
“算了,天元弄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剩下的事儿还得再商量商量。”
“直接带我去见侯叔吧。”
......
当天晚上,北京饭店的另一层。
日本大使馆给日本棋院代表团包下了整层楼。
在这房地产泡沫彻底炸裂开的前一年里,他们确实还真是有钱到过分。
此时日本的外籍棋圣赵治勋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反复推演天元唯一一次的公开对决里的棋路。
也就是佐藤正一与天元的那场对局。
他已经反复研究了一整个下午。
咚咚两声响,随后门被推开。
理事长渡边正雄走了进来。
“赵君,还在研究?”
赵治勋抬起头,面色有些低郁。
他今年三十八岁,正值巅峰期。
七冠王的头衔让他成为日本围棋史上最伟大的棋手之一。
但此刻...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可以有傲气。
这个棋路他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理事长,这个天元……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