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馆位于瑞士联邦首都伯尔尼,距离巴塞尔接近一百公里。
如果走干线高速,往返大概两个半小时;若搭乘城际铁路,快一点三个小时、慢一点四个小时。
张局和小周往返一趟,小半天都没了。临近闭馆,他们俩才赶回来。
商务参赞听完前因后果、现场处理、组委会的态度,给了几层指示:
第一,事件定性为日方商社人员,违反展会规则、涉嫌恶意侵犯中方参展商商业秘密。
第二,李卫东身为8204厂厂长,全权代表本厂与日方、组委会开展一切协商谈判。
第三,依托主办方的承诺和中立协调,联合向日商施压,尽量在展会期间达成书面和解协议。
最后,谈判过程和结果必须全文向使馆报备。
李卫东静静听后指示,在心里嘀咕:果然。
使馆采取的是不出面、不升级,让企业法人自己负责的保守做法。赔偿金不要求、不指望,所有条件交由企业自主博弈。
参赞以关心中方参展企业为由,把电话打给了巴塞尔博览会。
通话十分简短,简单询问事件处理进展,并明确表示:希望此次事件在展会期间得到妥善解决。
语气平和、分量十足,组委会明白,只要能在商业范畴内平稳解决,就没有必要上升到司法、乃至外交层面。
“真的是!”李卫东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展期总共7天,现在已经过了一半。想让小日子道歉并达成书面协议,根本不可能——人家拖都能把你签证时间拖没。
他面无表情地回到会议室,开口道:“迈耶先生,还差十分钟下班。今天到此为止,我们明天再谈吧。”
“明天谈?”日方代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难看到极点。
明天谈,意味着欧洲厂商有时间炮制新闻,通过舆论影响日系表在欧洲的口碑。
可眼下物证完整封存、多方证人在场,谈判主动权完全握在李卫东手里。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李桑,我们愿意当面道歉、并不追究您打伤人的民事责任。”日方连忙抛出筹码,试图换取对方的退让。
李卫东的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表面浮起一层笑容:“我们是一衣带水的邻居、Friend,我怎么会让欧洲人渔翁得利呢?”
“哈依,哈依。”小日子闻言,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道谢。
他拍拍对方的肩头,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诸位尽管放心,这件事,最终一定会解决。”
回到酒店,六人挤在小房间里开真·碰头会,复盘并梳理明日的应对方案。
“要不要再跑一趟大使馆?”张局长有些担心,“万一闭展前双方谈不拢、没签下书面协议,这件事不就黄了。”
“黄了就黄了。”李卫东不以为意,“你以为眼下最关心这件事的是我们?”
“还有谁?主办方?”
“瑞士人?”
“没错。”他放缓语速,耐心拆解当前的局势:“过去这些年,日系表凭借廉价、计时精度高,把瑞表打得溃不成军。”
“他们好不容易抓到小日子窃密的把柄,还不往死里打。”
“我们双方公开庭审,才是他们最乐于见到的局面。你信不信,明天,巴塞尔本地的报纸上就会刊登小日子窃密的新闻。”
“瑞士媒体会帮我们维权?”张局长顿觉耳目一新。
过往涉外参展,中方基本被国外媒体负面报道,极少得到正面发声。没想到有朝一日,对方会主动给自己站台。
李卫东道出深层原因:“小日子太急功近利了——上下游,它全吃;贸易渠道,它全吃;终端市场,它依旧全吃。”
“它们这种做法,早把整个欧洲制表业得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