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
叶枫钻了进来,先是有些惊喜地喊道。
在杜威还没来得及回应时,叶枫又看到了那只灰白鬼婴。
“艹!这玩意怎么又来了!”
叶风此时心里面涌出一股愧疚感。
他的认知里面,以为这只灰白鬼婴是自己带过来的。
“对不起……”
叶枫从咬穿的裂缝里钻进来时,嘴里说着道歉的话。
杜威有些不明所以,倒是视线在他空荡荡的左臂处停留了一会儿。
半边鬼寿衣破破烂烂裹在右身,断开的布边还在往外渗黑液。
左臂没了。
除此之外,叶枫嘴里全是黑血。
从嘴角拖到下巴,灰白色的鬼牙还卡在齿龈里没退干净,几枚尖端顶破肉露在外面。
墙壁就是被他用这东西咬穿的。
杜威挑起眉,他倒是有些惊讶,已经动用了厉鬼能力啊。
看着穿好鬼寿衣,鬼牙张开的叶枫,杜威没想到,他动用了厉鬼能力,竟然还能活了下来。
叶风此时突然站到了杜威面前。
他的身体从裂缝里滚进来的同时,直接横到杜威前面。
残破的鬼寿衣从右半身撑开,血和黑液铺出去,挡在灰白鬼域和杜威之间。
杜威看着叶枫的背影,开口道。
“这是干什么?”
叶枫没有回头,血堵在喉咙里。
那两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哑。
“还债!”
叶枫挡在杜威前面的时候,杜威其实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不是他不明白叶枫在做什么,而是眼前这个人和他印象里的叶枫对不上。
之前在会议室里,叶枫是第一个动手的人。
明明穿着鬼寿衣,还驾驭了鬼牙,却被杜威按在桌上狠狠打了一顿。
那时候叶枫眼里全是不服,嘴上也不服,整个人像一块扎手的硬骨头,谁碰都能被他硌一下。
可现在这块硬骨头少了一条胳膊。
半边鬼寿衣破得不成样子,断开的衣料边缘还在渗出黑色液体。
左肩以下空荡荡的,伤口被寿衣和灵异力量压着,没有正常喷血,却更显得不真实。
他站在杜威前面,右半身的鬼寿衣强行撑开,挡住那片正在漫过来的灰白鬼域。
白色衣料被灰白色一寸寸浸染,衣面上的福字像被水泡过一样发胀、模糊,又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往里按。
叶枫没有鬼域。
他挡住这东西,靠的只有鬼寿衣。
杜威看得很清楚。
灰白刺青鬼婴的鬼域不是杨间那种以空间扩张为主的鬼域,也不是医院里那些普通鬼婴活动范围的延伸。
它更像是一种记录。
被灰白鬼域覆盖的东西,轮廓会先被确认,然后被标记,最后才会触发后续的杀人规律。
这也是灰白鬼婴比普通鬼婴危险的地方。
它还是鬼婴的模样,可它已经不再完全依赖鬼婴最原始的“看见”和“触碰”。
它的“看见”被刺青馆放大了,被鬼镜扭曲了,被鬼域变成了一种范围性的记录。
叶枫用鬼寿衣挡住第一波,等于是把自己的轮廓先送进去了。
杜威的眼神沉了下去。
“叶枫,别硬顶,往右半步。”他压着声音说道。
叶枫没有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知道。”
他不知道。
他只是信了。
这点让杜威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以叶枫原来的脾气,杜威让他往右,他多半会先顶一句凭什么。
可现在他没有。他只是往右偏了半步。
残破鬼寿衣跟着移动,把从肩下绕过来的那层灰白鬼域挡住了一截。
鬼寿衣的反应很剧烈。
它不是忠心护主的东西,甚至不是愿意替叶枫挡灾的东西。
它在害怕,在收缩,在想从叶枫身上逃开。
可叶枫硬把它撑在身前,像是用一件本来就不听话的衣服去挡一座压下来的墙。
杜威没有再等。
他不能用哭脸,也不能用笑脸。
只要用,旗袍女鬼就会看见。
看见之后,她不会立刻杀他,而是会把他的鬼变成她的妆面。
何川的死已经证明,旗袍女鬼不是单纯剥皮,她能把鬼从人身上拿走,再挂到墙上。
杜威现在唯一能用的,是自己的身体。
是酒壶刚刚留下来的强化,还有他那点被旧伤折腾得不算完整的逆生底子。
他从叶枫身侧冲出去,脚掌踩碎地板,一拳砸向灰白鬼婴。
灰白鬼婴没有退,也没有闪。
它抬起那条短小得不合常理的手臂,挡住杜威的拳头。
碰撞的一瞬间,杜威手腕到小臂都麻了一下,身体里的酒意像被重锤砸开,热得更厉害。
这小东西不是没有肉体力量。
但比起刚刚那个醉鬼婴,它的肉体没有强到离谱。
真正棘手的是鬼域,是刺青,是复制能力。
杜威立刻得出判断。
灰白鬼婴可以复制厉鬼能力,却复制不了鬼寿衣这种物品型灵异。
鬼寿衣不是叶枫身体里的鬼,不是他通过身体释放出来的规则。
它更像一件穿在身上的封闭拼图。
灰白鬼婴能咬,能学,能尝试把鬼寿衣上的部分痕迹吃进自己身上。
可它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凭空复制出一件鬼寿衣。
至于杜威自己,他到现在都没有动用哭脸和笑脸。
所以在这一刻,灰白鬼婴能从他们两个身上学到的东西很有限。
它有鬼域。
它有刺青。
它有那种从鬼镜而来的异常记录能力。
可在近身缠斗上,它仍然像一只没有彻底长成的鬼婴。
杜威用拳头狠狠干压了上去。
叶枫也明白了杜威的意思。
他没有再把鬼寿衣扩得太大,只用剩下那半身寿衣挡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