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杜威反锁门后,听了很久,确认没有动静,这才从怀里掏出了那卷羊皮纸。
羊皮纸的表面很粗糙,边缘泛着焦黄,像是被火燎过。上面空无一字。
可就在他目光落上去的瞬间,字迹开始浮现。
一笔一划,像是有人在用一支看不见的羽毛笔书写。
“我是杜威,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
写到这里,字迹忽然一顿。
紧接着,那些字像被看不见的手擦掉,重新组合。
“我是……”
“我是……”
“我是……我是……”
杜威挑了挑眉。
羊皮纸上的字迹开始扭曲,一会儿变粗,一会儿变细,像是在“我是谁”这件事上卡住了。
它无法确定‘我’的身份?
杜威看着那些反复浮现,又反复抹去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张羊皮纸,连自己是不是杜威都分辨不出来吗?
不。
它不知道到底有几个杜威。
羊皮纸沉默了很久。
整张纸重新变得空白。
片刻后,新的字迹一点点浮现:
“我是存在于一切世界的命运,终焉之地的无限过客,我叫杜威,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
杜威眼角轻轻一跳。
还真入乡随俗啊,为了确定‘杜威’竟然写出了尊名。
存在于一切世界的命运。
终焉之地的无限过客。
这倒确实能指向自己。
他收起了笑意。
这张羊皮纸,他并不陌生。
他低头看着羊皮纸,脑子里迅速回忆起这东西的设定。
它具有活着的特性,它说的永远都是真话,可它会扣下关键的信息。
它确实帮助过杨间很多次。
给你一条路,然后在路的尽头,替你挖好坑。
目的不明,危险极高。
杜威轻轻吐出一口气。
‘神秘杜威’是怎么获得这张羊皮纸的暂时不得而知,但它很危险。
不过,现在面临着威胁的杜威,倒觉得它一定会成为一大助力。
可现在,自己面对的是0-008。
一支会写故事却想写死主人的羽毛笔。
一张会说真话却会坑死主人的羊皮纸。
杜威嘴角缓缓翘起。
因斯·赞格威尔。
你的故事,和我的故事。
谁的更好呢?
可现在不是研究它的时候。
他卷起羊皮纸,重新揣回怀里。
然后,他掏出了一个瓶子,里面是冰冷到像是凝固的灰色液体。
【机器】魔药。
杜威仰起头,没有犹豫,一口喝下。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吞了一块冰。
还没来得及感受魔药……
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眼前浮现出层层灰雾。
一道扭曲而模糊的人影立在灰雾最深处。他双眼的位置流转着深红,声音在空旷无物的世界里不断回荡。
“请准备好,十分钟后,提前开始塔罗会。”
……
贝克兰德,一间仪器和物品齐全的私人化学实验室内。
奥黛丽凝视着手中的杯子,只见无数气泡冒出,最终,液体沉淀为了银白色。
“哈哈,我果然有神秘学天赋!一次就成功了!亏我还备了两份材料!”少女欣喜地自语道。
她深吸了口气,准备喝下那杯“观众”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