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任何人听来都是天方夜谭，可现在正在他体内真实发生。
他稳住心神，不再胡思乱想，继续引导五种真罡运转，日复一复淬炼那颗寒冰域地劲真罡的雏形。
药力在高歌猛进地燃烧，天地元气在疯狂地涌入，寒意从身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从未感觉修炼如此畅快，像一条被堵在浅滩太久的蛟龙终于回到了深海，每一寸鳞片都在舒展，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呼。
洞府外，天色由暗转明，由明转暗，循环往复。
柳川浑然不觉，沉浸在修炼之中，如老僧入定，如千年寒冰。
他身上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寒意越来越浓，五种真罡越来越圆融，那颗寒冰域地劲真罡的雏形也越来越凝实。
从一颗微不可察的光点，变成一粒绿豆，变成一颗弹珠。
它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像一颗冰蓝色的太阳，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
十天后，
洞府中的天地元气从浓郁如雾变得稀薄如丝，从稀薄如丝变得若有若无，最后彻底枯竭。
水池表面的灵雾早已消散，池水不再清澈，变得浑浊发灰，石壁上的元石也失去了光泽，像一块块普通的石头。
柳川的中级寒冰之体也在衰减，从初觉醒时的汹涌澎湃，到逐渐平稳，再到今日的缓缓消退。
寒意像是一条发源于冰川的大河，在漫长的奔流之后终于汇入了平原。
而纳元丹和凝罡丹的药力更是在十天的疯狂消耗中挥霍一空，几枚丹药的药力早已耗尽，丹田里只剩下五种真罡还在缓缓运转。
但与此同时，他的体内正发生着某种质变。
寒冰域地劲真罡的雏形在维持了十天之后，终于分化回原先的五种真罡。
那颗冰蓝色的光点像完成了使命一般，悄然消散，留下五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的罡劲悬浮在丹田中。
它们在十日间被淬炼了无数次，每时每刻都在精进，每一息都在变强。
究竟被淬炼了多少次，他已经数不清了，一千次，两千次，还是更多。
只是那五枚罡劲的坚韧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十天前。
更让柳川惊喜的是闭目内视时发现的异象，罡劲内部，隐约有天地元气在流转。
它们不再是单纯靠自身威力战斗的罡劲，而是像一块块海绵，吸饱了洞府中浓郁的天地元气。
他将心神沉入其中，粗略估计，每一道罡劲都淬入了至少六成的天地元气，被压缩、固化、融合，成为了罡劲的一部分。
现在这五枚罡劲的威力，至少是十天前的五六倍。
眼前金光一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技艺：冰魄玄劲·罡劲篇（精通）】
【进度：（1/60000）】
【效果：冰魄真罡六成以上淬入天地元气，坚韧程度增加十数倍】
又是连续四闪……天寒、地冻、冰天、雪地，四种玄劲的罡劲篇全部达到了精通。
熟练度上限六万，熟练度全部都是一。
柳川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扫过洞府，却不由愣住了。
水池枯竭，灵石暗淡，灵雾消散，空气中连一丝天地元气都感觉不到。
这处被他白用了十天的临时修炼场所，被他毫不客气地吸得一丝不剩。
柳川的脸微微发热，幸好这里没有第二个人。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裳，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真气探入，开始运转敛气诀。
这门功法在他的修炼中从未被落下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
敛气诀的效果已经大大提升。
他将罡劲中期的气息一层一层地压缩、隐藏，直到气息跌落回罡劲初期，和十天前几乎没有区别。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步朝通道走去。
石阶上的灵石同样暗淡无光，他加快脚步，推开通往外面的石门。
柳川推开洞府的石门，月光如霜，洒在他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迈步，就看见一个人负手站在不远处的老松树下。
金衣如霞，面白如玉，是陆沉。
他已经等了不知多久。
“陆大人。”柳川拱了拱手，面色平静，但心里还是有些吃惊。
作为洞天的陆大人，竟然一口气接连守护了她十天。
陆沉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落在他身后敞开的石门。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径直从柳川身边走过，进入洞府。
柳川站在原地，把手插进口袋里，没有跟进去。
片刻后，陆沉从洞府中走出来，脸色平静，可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柳川一眼，又看了一眼洞府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柳川正要开口解释，陆沉却先说话了：“洞府的使用年限到了，天地元气自然会渐渐消散，本座之前疏忽了这一点。”
他顿了顿，像是也在说服自己，“十天时间，一个罡劲前期的年轻武夫，又能吸收多少天地元气？只能是年限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柳川，目光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柳川后脊微微发凉：“你回白蛇城吧，记住本座跟你说过的话，不要忘记。”
柳川拱手：“弟子铭记在心。”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山下走去。
金色的身影在月光中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柳川站在洞府门口，他当然知道，洞府的年限没有到，天地元气也不是自己消散的。
他也没想到，在接连的机缘之下，他竟然以如此惊人的速度突破到了罡劲中期。
从罡劲初期到中期，别人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功，他只用了十天。
虽然有运气的成分，有资源的加持，有洞府的辅助，可那种从丹田深处涌出的力量感是实实在在的，真罡的运转比以前快了数倍，寒意的掌控比以前精妙了数倍，对身体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的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
雪山宗七院后山，月光如霜。
柳川站在空地中央，手握蓝色短刀，闭目凝神。
寒光刀九式的运劲法门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转，那些他练了无数遍的招式，此刻在脑海里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从起手式“寒霜初降”开始，一刀一刀地斩出，刀光如匹练，刀影如重山，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冷。
先前修为高歌猛进的刺激，五种罡劲在丹田中融合又分开的奇异感觉，中级寒冰之体与罡劲之间产生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以及那持续爆发又被疯狂消耗的寒意，这一切都在他体内反复回荡，像是铁匠铺里的重锤，一下一下地锤炼着他那柄还没有开锋的刀。
原先的刀光中，忽然裹上了一层极薄极亮的光芒，不是真罡的光芒，是另一种东西，更加内敛，更加锋利，也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