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大宅深处,密室中烛火摇曳。
孟正元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目光锐利,气息深沉如渊,比丹劲后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准罡劲,孟家这一代最有希望突破罡劲的长老,孟正元的族侄,孟云霄。
“云霄,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孟正元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孟云霄躬身:“叔父请说。”
“柳川,杀了鹤鸣。”孟正元看着他,“我要他死。不能让他活着回雪山宗。”
孟云霄的眉头皱了一下:“柳川?那个丹劲中期的弟子?叔父,杀他何需我出手?”
孟正元摆了摆手:“此子不简单。丹劲中期,实力不弱于丹劲后期,还击败了五罡宗下院第一人,,普通丹劲后期,未必杀得了他。”
他从身后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匣子里躺着一件银白色的内甲,薄如蝉翼,质地柔软,可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孟云霄的瞳孔微微收缩:“下品地器?”
孟正元点了点头:“这是老夫早年机缘所得,一直没舍得用,下品地器防御甲,可抵御丹劲后期的全力一击,对罡劲以下的攻击有极强的防御效果,准罡劲的全力一击,也能卸掉大半力道。”
他顿了顿,看着孟云霄:“你虽然已经是准罡劲,可为了万无一失,这件地器甲,你穿上。”
孟云霄拿起那件内甲,入手极轻,像拿着一片羽毛。他真气微吐,内甲上的灵光猛地一亮,一股温热的力道从甲面上传来,顺着他的手掌涌入经络,让他浑身一震。
好宝贝!
他把内甲贴身穿好,银白色的甲面在衣裳底下隐隐发光,随即隐去,看不出任何痕迹。
“准罡劲,丹劲之上,罡劲之下。半步踏入罡劲的门槛,真气已经开始质变,威力远非丹劲可比。”孟正元看着他,“你现在的实力,杀一个丹劲中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可老夫不想有任何意外,他离开雪山宗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孟云霄点头:“叔父放心。他活不了。”
孟正元继续强调道:“此子狡猾,善于隐藏实力,你不可大意。”
孟云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叔父,准罡劲与丹劲中期的差距,比丹劲与化劲的差距还要大,他再强,也只是丹劲,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孟正元挥了挥手:“好,去吧,别留痕迹。”
孟云霄拱手,转身走出密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孟正元坐在密室中,看着桌上那个空空的木匣,目光阴冷。
柳川,你杀了鹤鸣,拿走了龙鳞草,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我要杀你,真当是无比的简单。
…….
宋家大宅,书房。
宋家小姐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气息深沉如渊。
对方也是准罡劲,宋家旁支最强者,宋家小姐的族叔,宋天雄。
他在宋家地位极高,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闭关冲击罡劲。
今夜,他被宋家小姐请了出来。
“天雄叔,六弟的死,您已经知道了。”宋家小姐解释道:“凶手查出来了,雪山宗七院弟子,柳川。”
宋天雄的眉头皱了一下:“雪山宗?丹劲中期?”
宋家小姐点头:“此人实力不弱,击败了五罡宗下院第一人,普通的丹劲后期,不是他的对手。”
宋天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不屑:“准罡劲与丹劲中期的差距,比丹劲与化劲的差距还要大,他再强,也只是丹劲。”
宋家小姐看着他:“天雄叔,我知道您实力强横,可为了万无一失,我给您准备了一件东西。”
她从身后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长条形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匣子里躺着一柄短剑,剑身只有一尺来长,通体漆黑,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血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宋天雄的瞳孔微微收缩:“下品地器?”
宋家小姐点头!“这是宋家早年收藏的攻击性地器,一直没舍得用。下品地器,真气灌注可吐出半尺剑芒,削铁如泥,破甲穿盾,准罡劲持之,可伤罡劲初期的武夫。”
她顿了顿,“杀一个丹劲中期,绰绰有余。”
宋天雄拿起那柄短剑,真气微吐,剑身上血光猛地一亮,剑尖吐出半尺长的黑色剑芒,嗤嗤作响,空气都被撕裂了……好剑。
他把短剑收入袖中,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他活不了。”
宋家小姐继续强调道:“他离开雪山宗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天雄叔,您盯紧了,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宋天雄点头:“大小姐放心。他不会有任何机会。”
宋家小姐站起来,心道:
“柳川,你杀了六弟,以为能逍遥法外?”
……
后山空地上,柳川站在那块三人多高的巨大青石前,手里握着快慢机。
这大半年来,他从未放下过枪法。
枪术破限之后,熟练度还能增加,这让他很震惊。
他本以为破限就是尽头,或许,破限之上还有路。
熟练度一点一点地涨,涨得很慢,可每涨一点,他都能感觉到枪法的微妙变化,子弹更快了,弹道更稳了,对子弹的感知也更清晰了。
今夜,他感觉体内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要断了。
那块青石立在他面前,三人多高,表面粗糙,石筋裸露,月光照上去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石面上全是弹孔,大半年来打出来的,密密麻麻,像蜂窝。
他拔出快慢机,枪柄被掌心磨得发亮,木纹贴着手掌的弧度,握上去像长在手上。
这大半年来每天几十发,枪没换过,手没停过。
枪术的提升可以有一种形容,很慢,一点一点地爬,像雨水顺着石缝往下渗,看不见,只偶尔在某个瞬间感觉到它又深了一分。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枪法变准了,准头早就到了顶,是别的东西。
扣扳机的时候,指尖能感觉到枪膛里弹簧压紧的力度,子弹飞出枪口的一瞬,手腕能感觉到弹头划破空气时那股极细微的震颤,从枪管传回来,沿着枪柄爬进虎口。
弹壳跳出抛壳窗,翻着跟头落向地面,他的耳朵能从弹壳翻滚的声音里听出它落地的位置。
这些感觉一直都有,只是最近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像有人把蒙在眼前的那层纱一层一层揭开了。
今夜,最后一层纱要掉了。
柳川抬手,三十步外的青石,准星缺口套住石面上一处旧弹孔,准星顶端在月光下凝成一个小点。
丹田里的冰魄真气和寒天真气同时动了一下,两股真气各自涌出一缕,沿着经络流向右臂,过肩胛,过肘,过腕,灌进握枪的右手。
不是刻意的引导,像水流找到了地势更低的地方,自然而然地淌过去。
真气流入枪柄,流过枪机,流进枪管。
枪在手里微微震了一下,像活了过来。
扣扳机,
二十声枪响叠成一声,二十颗子弹从枪膛里飞出。
他没有刻意去控制弹道,可每一颗子弹的轨迹都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像画在纸上的线。
柳川“看见”第一颗子弹飞出枪口,弹头旋转着切开空气,气流从弹尖分开,贴着弹体滑过,在弹尾汇成两道螺旋状的尾迹。
一股仿佛不可言说的意境,瞬间笼罩了他的快慢机以及打出去的二十颗子弹,让其仿佛真正的融为一体,威力暴增开。
他“看见”第二颗追上去,第三颗、第四颗,二十颗排成一条线,每一颗的间距一模一样,像用尺子量过。
他“看见”第一颗撞上青石的瞬间……弹尖抵住石面,弹头变形、压扁、碎裂,动能灌进石头里。
石面炸开,碎石还没飞散,第二颗已经到了。
打进同一个点,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每一颗都比前一颗钻得更深。
弹头挤开前一颗留下的碎片,把坑底的石质震松、碾碎、推向四周。
二十颗打完,枪口冒着青烟,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他走过去,青石从中间炸开了。不是裂开,是炸开,碎成几十块,最大的不超过拳头。
碎石散了一地,最远的飞到十几丈外,砸在另一块石头上弹起来又落下。
他蹲下去捡起一块碎片,断口是新的,石茬子白森森的,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晶光。
断面上嵌着弹头碎片的痕迹,铜色的,深深嵌进石质里,像石头长出了铜纹。
三人多高的青石,碎成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