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沈元岳出手,一年前,四院与六院的交流比试,沈元岳对他六院大师兄。
那场比试从开始到结束,七息,五院大师兄在床上躺了十天。
一年过去了,换上他与之对敌。
裁判的手举起来,挥下。“开始。”
韩青栽的脚掌碾了一下地面,青砖上印出一个浅浅的足印。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冰魄真气开始运转正常丹劲中期的真气沿着经脉涌入双臂,他的袖管被真气撑得鼓胀起来,布料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准备。在一个呼吸之间。
然后沈元岳瞬间袭来,不乏犀利之极,下一刻就已经来到了韩青栽跟前。
韩青栽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看不清,沈元岳是怎么跨出这一步的。
他只感觉到一阵风压过来,然后沈元岳就已经在他面前了。
不是残沈元岳的身形在他视野里从一个小点骤然放大,像是一座山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填满了他的整个视线。
然后沈元岳抬起了右掌,掌还没到,掌风先到了。
冰魄真气的寒意在这一掌里被压缩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不是散开,是凝聚。
所有的寒意都锁在掌心那方寸之间,凝成一个肉眼几乎可见的、透明的掌印。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不是被冻结,是被抽空。
韩青栽面前的空气在这一掌推出来的瞬间被挤压成一团白色的雾气,然后雾气又被掌力撕碎,朝两侧翻卷,像是一艘船劈开水面时船首两侧的浪。
韩青栽咬牙,他的双拳齐出。
冰魄真气从他的丹田涌出,沿着双臂灌入拳面,两只拳头上凝出一层厚实的冰层,不是薄霜,是真正的冰,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所有的丹劲都灌注在了这一击里。
他没有想赢,他只是想接住这一掌。
拳掌相交。
韩青栽的拳头上那层冰层碎了。不是裂开,是直接化为齑粉。
冰屑还没来得及飞散,沈元岳的掌力,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插进雪地里,外面的雪还是完整的,可铁钎所过之处,雪已经从内部融化了。
韩青栽感觉自己的双拳像是打在了一座正在倾倒的山峰上,他的指骨传来一阵几乎要断裂的剧痛,那股痛不是从外到内的,是从内到外的。
沈元岳的掌力穿透了他的拳面,穿透了他的腕骨,沿着他的臂骨一路往上,所过之处,他自己的冰魄真气像是冰雪遇上了烈日,连抵抗都做不到,直接溃散。不是被击溃的,是被碾碎的。
他的双臂被震开,不是弹开,是震开。
两条手臂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往两边猛地一扯,肩关节发出咯吱的响声,几乎要脱臼。
他的胸口门户大开。
沈元岳的掌停在他胸前一寸,没有拍下去,可掌力在那一寸的距离上停住了。
可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冰魄真气已经脱离了掌心,化作一股纯粹的力量,隔着那一寸的距离,轰在了韩青栽的胸口。
韩青栽的身体往后飞出去,直接飞出了擂台。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带出一口血沫,溅在青石板上,凝成暗红色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