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院的方阵里,一群人围着柳川,七嘴八舌。
程师兄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很真:“好小子,藏得够深的。”
作为朋友,他没有嫉妒,只是为朋友高兴罢了。
廖师兄也难得地笑了,“恭喜。”
他精神有些恍惚,以往那个老是在旁边请教的师弟,已经到了不可触及的高度。
大师兄顾诚站在旁边,目光复杂,可还是拱了拱手:“八院终于有丹劲了。”
几个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师弟也凑过来,有人说恭喜,有人说佩服,有人套近乎。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他“世俗之人终身无望丹劲”的人,此刻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嘴脸,笑容可掬,语气热络,仿佛他们从来没有瞧不起过他。
此时此刻,这里的气氛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柳川仿佛不是先前宗门内那个不起眼的人了,仿佛成为了八院的绝对主角。
龚师从人群中挤过来,面色凝重,可眼底压着的光藏都藏不住。
他走到柳川面前,伸出手,搭在他手腕上,真气在柳川体内流转,浑厚、沉稳、寒意凛然。
龚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松开,看着柳川,目光里有震惊欣慰,还有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激动。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柳川面色平静,拱了拱手:“师父,弟子昨晚侥幸突破,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龚师看着他,拍拍手说道:“清身圣心决,丹劲门槛,这二样,每一样都是天堑,你跨过来了,好。”
他拍了拍柳川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还没等龚师继续说出夸赞之词,一个八院的师兄从人群中挤过来,跑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冲到龚师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师父!大事不好了!”
龚师皱起眉头:“慌什么?”
那师兄咽了口唾沫,脸色白得像纸:“沈师弟……沈师弟被废了!师父,您快去吧!”
龚师的脸色猛地变了,一下大喜一下大悲。
“不可能!”
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往沈青的擂台方向跑去。
八院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
柳川站在原地,看着龚师远去的背影,把手插进口袋里,也跟了上去。
沈青比赛的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龚师挤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沈青躺在擂台上,面色苍白纸金,嘴角挂着血丝,气息奄奄。
他的丹田处有一个深深的掌印,真气已经散了,丹田已经碎了。
龚师蹲下来,伸手搭在沈青的手腕上,脉象紊乱,气血逆流,丹田,已经废了。
他的手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
龚师猛然站起,直接吼道:“谁干的?”
擂台边上,几个长老已经制住了对面那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练功服,胸口绣着“四院”字样,面容冷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他的气息浑厚,是丹劲。
他也在隐藏实力,跟柳川一样,一直隐而不发,等到这一场才突然爆发。
而且他抢在沈青突破之前,一掌废了他的丹田。
龚师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目光当中杀意涌现,厉声呵斥道:“残害同门,废人丹田,谁给你的狗胆?”
那人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嘲讽道:“龚师叔,他活该。”
龚师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一拳打死对方,但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够出手。
那人继续说道:“龚师,你不知道吧?沈青的蛇血草,是怎么来的?
就是这个小人,在灵源大泽时,沈青利用我弟弟,骗他先行去摘,实际上是引开赤血蛇,自己趁机取了蛇血草,事后不仅不救他,反而还倒打一耙。
我弟弟中了蛇毒,沈青确认他已经死了,把他丢在那里,一个人走了。”
擂台上,沈青虚弱地睁开眼睛,嘴唇哆嗦着:“不可能……我明明……确认过了……你弟弟已经中了蛇毒……我看着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