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代理科长,叫郑子明的。”韩大义靠在沙发上,又提到了另一个话题,“我打听过了,三十出头,初入化劲,人脉广,手腕也够,他把你分到第三组,是有意压制你。”
柳川眉头一皱,他当时确实没想这么多。
韩大义摇了摇头,“第三组的组长叫马德胜,外号老马,也是暗劲,再过几年就退休了……
这个人,年轻时候或许有些冲劲,现在嘛,得过且过,能混就混,有功劳,他不愿意争,有麻烦,他第一个躲,你跟着他,别指望能出什么头。”
柳川想了想,很明显,这个郑子明是怕自己跟他争科长。
韩大义继续说道,“所以,你得想办法创造机会。”
柳川表示肯定。
韩大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还有一件事。这几天,我在洋房附近看到几个穿教士服的洋人,金发碧眼。”
柳川的手指顿了一下,“我也看到了。”
韩大义转过身,看着他,“应该是上次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想报复,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蛇城不比太湖县,他们不敢明着来,你也小心些,别落了单。”
柳川站起来,走到窗边,也看着外面,“看来,我已经是某些人的眼中钉了。”
要想强势崛起,势必便要得罪不少人。
……
又一天柳川刚进办公室,老马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有任务,红月楼,有人举报说看见通缉犯了,上头让咱们去查。”
他把文件递给柳川,“你新来的,跟着去看看,别乱动。”
柳川接过文件,翻开一看:
红月楼,是东湖县有名的青楼之一,位于码头区,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红灯笼,昼夜不歇。
举报人说,昨晚在红月楼看见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跟通缉令上的画像很像。
老马把组里的人叫过来,七个组员,加上柳川,八个人。
“红月楼是黑狼帮的地盘。”老马强调道:“黑狼帮最近几年崛起的势力,码头、赌场、青楼、烟馆,都有他们的生意,帮主外号黑狼,暗劲巅峰,手底下十几个暗劲,几十个明劲,都要小心一点。”
昨天和老马蛐蛐的那个外号猴子,凑过来问:“马哥,要是真查到了通缉犯呢?”
老马看了他一眼,“查到了就抓。抓不到就走,别跟黑狼帮的人起冲突。”
矮胖子外号冬瓜,嘟囔了一句:“又是这样。”
老马没理他,一挥手,“走。”
三辆警车,八个人,从警察局出发,穿过半个东湖县,到了码头区。
红月楼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两盏红灯笼,白天也亮着。
门板关着,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大汉,膀阔腰圆,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家伙。
老马下了车,走到门口,掏出证件,“警察,查案,开门。”
两个黑衣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迎出来,白白胖胖,满脸堆笑,“哎呀,马组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请进。”
老马表示少废话,果断带人冲了过去。
红月楼的大门一推开,浓烈的脂粉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挂着十几盏粉红色的灯笼,光线暧昧,照得人脸都蒙上一层朦胧的红。
几张圆桌旁坐着穿长衫的商人和西装革履的洋行职员,怀里搂着浓妆艳抹的女子,推杯换盏,笑声浪语此起彼伏。
那些女子穿着高开叉的旗袍,露出白花花的大腿,领口开到锁骨以下,胸前别着一朵绢花,走动时腰肢扭得像水蛇。
有人坐在嫖客腿上撒娇,有人端着酒杯在桌间穿梭,有人靠在柱子上抽烟,烟圈从涂着口红的嘴唇里吐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几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正在弹琵琶唱小曲,声音软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截。
柳川走进去的时候,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他穿着警服,腰里别着两把枪,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身后跟着老马和几个组员,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