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好了准备。
不。
我们,都做好了准备。
雨天的进攻几乎出乎预料的顺利。
我们用刀杀死了哨兵,用枪杀死了看守者。
这片不小的营地,竟然只有寥寥数十人。
连长和指导员显然都有点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
倭寇狡猾,还带著难以言喻的噁心。
所以我们都不相信。
我抬起头来,眼睛睁大,“趴下!”
预料之中的爆炸没有传来。
掉在边上的手榴弹里面似乎没有火药,那是一个铁皮罐子。
里面正在往外面喷著绿色的气体。
我不认识这个东西。
指导员下意识地高喊出声,“所有人往外撤!捂住口鼻!”
大家习惯了第一时间听从指导员的命令,但是在这个时间点却不知道为什么...
我好像没法活动我的身子。
整个身子似乎是都僵硬了。
那是一种极端的痛苦,极端地僵硬。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著你的血液,从你的骨头里一点点伸进去,让你的身子变得腐朽。
我听到了指导员的那句话。
那是毒气。
毒是什么我知道。
可是,什么是毒气,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努力地撑著身子,让自己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然后一点点地,架起了手中的枪。
子弹是一直上好的。
身体几乎要彻底垮下去了。
但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还在跳动著。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群人,戴著从来没有见过的古怪面具,穿著从来没见过的古怪衣服。
但是再古怪的衣服,都挡不住一颗子弹。
清脆的枪声在这片毒雾中响起。
下一刻,猩红的血光炸了出来。
一个手中端著我看不懂仪器的傢伙胸口被打穿,跪倒在了地上。
我的手一松,手上的枪落在了地上。
每一次呼吸都已经是一种折磨了。
我的皮肤已经变得坑坑洼洼,那是被那层毒气腐蚀的。
其实啊,我的枪好像也被那层毒气腐朽了。
可是它很爭气哦。
它还是安安稳稳地打出了那一枪,就像是过去的每一枪一样。
指导员说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现在看来。
够本了。
我闭上了眼睛。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似乎是听到那倭寇的首领在嘰里咕嚕地说著什么。
可是,我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
远在三百多年后的萧穗,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地上,看著星空。
因为在湖泊边上,所以没有树木挡著他们。
所以,正好能够看到完整的夜空。
確实很美。
和三百多年前一样。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
我们看到的是同一片星空。
萧穗闭上眼睛,摸了摸眼角。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泪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