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寒城城西一带,气氛一日比一日囂张。
李光头出狱之后,果然半点收敛也没有,甚至比之前更加囂张。
他仗著背后有聚源商行撑腰,整日带著十几名地痞混混游荡在客栈街口,明目张胆堵路叫骂、寻衅挑衅。
街面行人客商皆不敢靠近,街坊百姓更是闭门避祸。
客栈之內,秦朔看著窗外屡屡叫囂的一眾泼皮,气得牙根发痒。
这两日对方日日堵门、日日骚扰,砸石子、拍门板、污言秽语不绝於耳,偏偏他们谨遵三哥吩咐,闭门隱忍、不出不战。
越是隱忍,对方越是猖狂。
“三哥,这帮无赖实在欺人太甚!再这么忍下去,他们真当咱们怕了他们!”秦朔攥紧拳头,满脸憋屈,“货物交割就在这几天,万一今夜他们趁夜闯院捣乱、毁货伤人,我们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屋內一眾鏢师也是神色紧绷,人人都憋著一股火气。
唯独秦朗端坐桌前,神色平静,翻看著手中赵虎连夜整理好的帐册清单,淡淡出声:
“急什么?
闹得越凶,死得越快。
火候,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门外赵虎快步入內,神色振奋,低声稟报:
“主子,全都办妥。
聚源商行近两个月的私帐、暗帐、偷税漏税、私调官盐配额倒卖牟利的证据,属下尽数抄录取证,帐册、人证、货线一一齐全,证据完备。
这两日李光头聚眾扰民、拦街寻衅、恐嚇客商的场面,属下全程留人记录,街坊多人目睹,可当堂作证。
还有外面的风声已然彻底传开,全城皆知寒城地痞横行、商行仗势欺人,外来客商不敢入城交易,市面商贸近乎停滯。”
赵虎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孙县令那边昨夜暗中差人递来口信,市面乱象已触年终考核底线,他早已忍无可忍,只等主子这边信號,即刻出手。”
秦朗合起帐册,指尖轻轻一压。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这两日的铺垫、隱忍、所有布局,总算有了结果。
“好。”
秦朗抬眸,眼底泛著寒光吩咐道:
“张鏢头带人严守库房,今夜寸步不离,以保货物万全。
赵虎,你持所有证据,即刻送往县衙,当面呈交孙怀安。
告诉他,乱象已炽,再压不治,祸及官声、累及盐运司政绩,孰轻孰重,请他自择。”
“属下遵命!”
赵虎领命转身,即刻离去。
秦朔站在一旁,此刻终於彻底看懂三哥的全盘算计,心头震撼难言。
这两日的隱忍,不是怕事。
是养势,是让李光头、周管事亲手把自己的罪证做足、做死,闹得满城风雨,激起民愤。
……
县衙。
孙怀安接过厚厚一叠证据,一页页翻看,脸色从迟疑、凝重,渐渐转为铁青。
帐册清晰、流水確凿、私盐倒卖有据、偷税漏税有据、官商勾连有据。
更要命的是,附页密密麻麻记录著近日城西聚眾扰民、市面停滯、客商恐慌的乱象始末,人证物证俱全。
若是上头巡查至此,只凭这一桩治下营商崩坏、官商勾结乱法,他这个县令便首当其衝,轻则贬官,重则革职问罪,原地发配。
至於那位盐运司主事?
可甩锅、可切割、可推作下属私行不轨。
唯独他这个地方官,无处可逃。
孙怀安狠狠咬牙,狠狠的呸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