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大门之外,一行人站得满满当当,声势看著不小。
为首的正是秦朋与陈素娘夫妻俩,二人身后杵著面色沉鬱的秦老爷子,就连刘巧娘也跟在侧旁。
而秦老太太身后,院里的人陆续赶到。
秦舒月带著几位妹妹快步走到老太太身侧,身姿挺拔,神色清冷。紧隨其后的秦朝步子匆匆,护在几个侄女前头,脸上没了方才对帐目的温和,满眼都是戒备。
一时间,院门內外涇渭分明,两边人遥遥对峙,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秦老太太双手叉腰,抬著下巴,居高临下地睨著门外眾人,满脸的不耐与慍怒。
秦朋见状,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算计,堆起刻意的笑,弯腰拱手:“娘。”
身侧的陈素娘也跟著陪著笑脸:“娘,我们总算见到您了。”
两人態度看著恭顺,眼底的急切与试探却藏不住。
秦老太太半点情面都不给,眼皮一翻,满脸的不耐烦:“別跟我来这些虚的!方才秦一说,你们指名道姓要见我?有话就直说,有屁快放!別成天堵著別人家大门,阴魂不散,看著就让人糟心!”
直白刻薄的话堵得秦朋脸上的笑容一僵,场面瞬间尷尬起来。
他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不自在:“娘,您这话说的。我们也是许久没见您和三弟了,心里掛念。近日村里人都在议论,说三弟出了远门,多日不归。”
话音一顿,他眼神灼灼地盯著院內:“我们都是一家人,血浓於水。不知三弟此番究竟去往何处?何时才能归来?家里偌大的工坊、一大家子老小,可都等著他主持大局呢。”
陈素娘立刻接话附和,话里话外全是试探:“是啊娘!三弟走得仓促,连句交代都没有,我们做大哥大嫂的,心里实在记掛。再说外头风言风语多,我们也好知晓去处,替家里遮掩一二,免得旁人胡乱揣测。”
夫妻俩一唱一和,句句都在套秦朗的行踪,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谁都清楚,秦朗如今是秦家最有本事、最能挣钱的人。他骤然离家,杳无音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这偌大的家业他们也能分一杯羹。
秦老太太心里透亮,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齷齪心思,当即冷笑出声。
“掛念?我看你们是掛念著家里的工坊和老三挣下的家业吧!”
她摸了摸手上的大金鐲子,往前踏出一步,气势更盛:“老三出门做事,自有他的章法。他去哪里、做什么,何须跟你们报备?
况且咱们早已分家,各过各的日子,老三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操心!”
一番话懟得秦朋和陈素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语塞。
两人不死心,还想再说什么,一旁沉默的刘巧娘却忽然抬起头,故作亲昵的说道:
“姑姑,表哥他们也是一片好心。三弟此番远行,偌大的工坊无人主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家都是骨肉至亲,知晓了三弟的去处,万一家里有急事,也好及时联络三弟,总比这样不明不白的等著要强。”
她看似关心秦朗,却字字句句却都在帮腔攛掇。
刘巧娘心里算盘打的也是噼啪响,她身为秦朋的妾室,平日里还要看陈素娘的脸色。若是能借著这次的事,帮秦朋拿捏住秦朗的把柄、沾些好处,日后她的日子,也能跟著水涨船高,不愁没有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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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这话一出,直接戳中了秦老太太的忌讳。
刘巧娘原是她娘家侄女,虽然长得丑了些,但好歹也是清白的大姑娘,可她不安分,自降身价爬老大的床给他做了妾室。
秦老太太早已跟娘家断绝了关係,可刘巧娘是她娘家侄女儿这事终归抹不掉。